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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的是這部劇里面某些帶有藝術性夸張成分的劇情,畢竟他親眼見證過那段歷史,更見過趙亦澤在這位來自千年前的帝皇面前是如何心悅臣服的,明明被君王當做一把極為好用的刀子用,趙亦澤卻還是一口一個明主。
然而在這部劇里,趙亦澤卻是一口一個暴君狗皇帝,因為編劇過于奔放的想象力,甚至還給兩人安排了一出二男爭一女的戲碼。
王承宣想到這里,額頭冒出冷汗,暗自在心底祈禱那對小情侶千萬別拉進度條。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那兩人發怒的樣子,哪怕已經回到了現代,他也不期待這兩人會有做良好公民的自覺。
指望在古代本身就是特權階級的人,在進入現代社會后立馬學會遵守現代法律的念頭未免過于異想天開。
好在天遂人愿,那對情侶中的女孩子犯困靠著男生睡著了,看著男生關掉視頻軟件,提著心的王承宣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僅僅是千年,變化竟有如此之大,若不是屬下一直在皇陵沒離開過,幾乎要以為自己到了別的世界。黑鷹衛統領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驚嘆道。
這樣的行進速度,即便是北塞最優質的駿馬也難以趕上。
那肯定的,這可是火車,馬跑再快它也是四條腿。王承宣沒忍住接了一句話,見鄰座看向自己,立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藍牙耳機,裝作在跟人通話的樣子。
正好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備注,王承宣愣了一下忙按下接聽。
媽是,我沒事,老師是先回去了,我這邊接兩個朋友,所以晚了一點,您別擔心,我已經在回程的火車上了。
什么???坐火車?你身上沒錢了?手機那頭的聲音陡然增大,惹來旁人奇異的目光,王承宣有些尷尬,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體驗一下坐火車。
王承宣一邊小聲同自家老媽解釋,過了十幾分鐘,王承宣掛掉通話,正想要緩口氣,忽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王承宣抬起頭,卻發現后方的乘客或站或側身探頭看向另一節車廂的方向。
怎么了?有人問出了王承宣心里的疑惑。
是后面那節車廂有個老頭發病。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女人說道,她的話音剛落,幾名乘務人員簇擁著一個年輕男人,臉色著急地撥開人群,讓一讓,讓一讓。
眾人紛紛側身讓出中間的過道,幾人走的很快,一陣風似地就過去了,有幾個乘客也起身跟在后面,估摸著去看熱鬧了。
而坐著的王承宣在看見年輕男人面容時,卻露出了一點驚訝的神色。
陛下,剛剛過去的那人好像黑鷹衛首領遲疑開口,謝珣目光緩緩落在王承宣的臉上,是小舅舅的轉世。
王承宣摸了摸自己的臉,極小聲道:我感覺也沒有很像了。
至少對方不管在古代還是現代都一副精英大佬的模樣,而他只是一條混吃等死的咸魚。
王承宣琢磨了一下,又遲疑問道:那,您要和他聊聊嗎?
謝珣挪開目光,望向窗外,淡淡道:沒有必要,王沐之進入輪回之時,朕與他的一縷親緣就已經盡了。
黑鷹衛首領聞言,露出詫異的神色,目光不由地看向謝珣,白發君主依舊還是記憶里的模樣,卻多了一層疏離感。
即便他口中的人是千年前僅有的親人之一,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語氣更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祗判定凡人的命運,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無情意味。
窗外的光線黯淡了一點,火車進入站臺,待停穩后,王承宣下了火車。
還是外面的空氣新鮮。王承宣吐出一口氣,小爺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坐火車。
黑鷹衛首領聞言看向他,小爺?
王承宣一哽,怎么了?這犯法嗎?
黑鷹衛首領的目光變得不善,陛下面前,不得放肆。
王承宣:燕朝都亡了快千年,現在是新時代
謝珣微微側頭看向他,王承宣立馬消了音,在一個曾經的帝皇面前說他的王朝滅亡了,這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他掏出手機,轉移話題:先出站吧,我查查從這里回京市的機票,等下讓你們見識一下飛機的速度。
王承宣朝著出站口走去,約莫五六分鐘后。三人站在了火車站外。
一臺綠色的的士停在了王承宣的面前,司機搖下車窗:小兄弟,打車嗎?
王承宣放下手機,我們要去機場
你們?還有人嗎?司機有些奇怪,一邊朝他身后看,王承宣反應過來他看不到謝珣二人。連忙說道:說錯了,就我一個。
王承宣說著,上前拉開車門,剛坐進去想關車門,車后頭忽然跑過來一個人,緊緊地捏住了車門。
等等!年輕男人喘了幾口氣,因為跑動的緣故,鼻梁上的眼鏡也有微微的滑落。
王承宣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邊看看坐在另一邊的謝珣,一邊看看年輕男人,你怎么會找過來
我問了旁邊的乘客,他們說你好像下車了。年輕男人的目光盯著空座位,我叫王霂,可以聊一聊嗎?
王承宣察覺到他目光,愣了一下,驚訝出聲:你看得見?
什么東西看得見?前面時不時看后視鏡,聽著后排動靜的司機聞言,身體僵了一瞬,額頭也逐漸冒出冷汗。
我突然有點事不拉客了,小兄弟你去坐別人的車吧。
王承宣無奈,看向謝珣,見他點頭,便對年輕男人道:既然這樣,那我們找個清靜的地方坐坐吧。
幾分鐘后,王承宣找到一家酒店,開了一間房,二人拿著房卡找到對應的房間,王承宣剛將門關上,便聽見名叫王霂的年輕男人開口。
本來這個時候,我應該在飛機上的。他道,只是在出發去機場前,我犯了一會兒困,再醒過來,我發現我在手機上買了這趟火車票。
或許是你自己半夢半醒買的,醒來忘了而已。王承宣有點摸不著頭腦,而且,這與我沒什么關系吧?
我素來不迷信,但這世間的事,總有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王霂的目光落到王承宣身上,直視著那張與自己足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容。
但是我還是上了這趟火車,事實證明,我的選擇對了。
他將目光移到謝珣的方向,王承宣皺了皺眉,你看得到?
王霂并未回答他,只道:我從小便做一個夢,都是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但是那些片段里卻有一個共同的人,是一個白發少年,他叫我舅舅。
所以剛剛在經過你們那節車廂的時候,我一眼便認出來了,只是當時有點事,等我忙完之后,再去找你們,你們已經下車了。
謝珣微微抬了眼皮,令自己顯現身形,緣分已斷的時候,強求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承宣看了看謝珣,又看了看王霂陡然一變的神情,陛下,你這樣說,會不會太冷漠了?
他再一次被無視,不管是王霂還是謝珣,都沒回應他,只有黑鷹衛首領目光同情地看了眼王霂,而后低聲對王承宣說了一句話。
執念太深。
輪回多次都沒有完全洗掉的執念,看來這位昔年意氣風發的王六郎君也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