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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鼓起勇氣想要做實事,在家人的眼里也成了玩笑。
施、施允南。
原銳抬眸看向面前人,眼底積蓄著眼淚又不肯下落,在你們外人眼里,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差勁到無論多么努力,都沒有人愿意相信他也想認真做一回事?
批判和否定的次數太多了,連他自己都失去了肯定自己的勇氣。
天臺上的風持續刮著,而酒意逐漸上頭,塵封已久的傾訴欲開了閘就開始源源不斷地溢出。
原銳不記得自己和施允南說得多少話,也不記得自己是何時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間,他只覺得自己趴在了一個結實的臂膀上。
鼻端是熟悉的雪梨檀香味,輕飄飄的,讓他心甘情愿沉淪放松的氣味。
師哥
囈語聲傳到耳畔,路照安的步伐驟然停頓,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微光。
原銳和原璞光發生矛盾后,他第一時間就追了出去,只可惜還是慢了些,直到他搜遍了周圍的地段,才被施允南的一通短信喊上了天臺。
原銳喝醉了酒,又哭又鬧了好一陣子才消停。
在路照安的記憶中,原璞光即便動再大的火都沒打過原銳,對方臉上的腫依舊沒有消,可見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又得受多大的委屈。
銳銳?
路照安掂了掂背上的人,確認對方在睡夢中依舊圈緊了自己,乖,師哥帶你回家。
車子停在四合院門口的時候。
原本沉在睡夢中的原銳就突然醒了,他眼色迷離地觀察了好一會兒,直到身側的路照安出聲,他才意識到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無形中的沉默延續著。
睡夢里,晚餐包廂里的一切都在重新上演。
原銳甚至還夢到自己才是被抱養的那一個,因為怎么樣都雕刻不出滿意的玉雕作品,原氏夫婦和路照安對他越來越冷漠,最終還收拾行李讓他滾蛋。
夢是假的,但帶給原銳的痛苦卻無比真實,仿佛在不久的將來就會發生一模一樣的情況。
等到路照安繞來打開車門,原銳還沉浸在夢和現實交織的迷網中無法抽離,你走開!別在這里假惺惺。
他一把推開路照安,搖搖晃晃地朝著里屋沖去。
路照安怕他出事,連忙跟了上去。
原銳幾乎是撞開自己的臥室門,卻因為重心不穩狠狠摔在了地上,倒地時手肘膝蓋不慎磕上了柜角,瞬間就蹭破皮、滲了血。
路照安眉心狠狠一擰,還沒等他上前攙扶,原銳就忍著痛苦爬了起來。
他打開自己的衣柜,踮著腳去取最高處放置的行李箱。
小銳,你做什么?
路照安攏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行為。
我說了!你別在這里假惺惺攔我!原銳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再次掙脫了路照安的禁錮。
他跳起將行李箱拉出。
意識到危險性的路照安本能性沖上去一護。
嘭哐。
行李箱先是砸在了路照安的后頸和肩膀上,隨即才重重摔向地面。
鈍痛感傳來,提醒著路照安要是護不及時,這箱子鐵定又得讓原銳遭殃。
路照安的余光瞥見原銳已然破血出血的手肘,難得爆發出一絲強硬。
原銳,你鬧夠了沒有?
沒有!
原銳聽見路照安前所未有的強勢語氣,瞬間逼紅了眼睛,你有什么資格兇我?我收拾東西離開,給你在這個家里騰位置!
路照安一下子強硬,心疼服軟,是我錯了,我沒有要兇你的意思,手肘疼不疼?我們先處理傷口,行不行?
小銳,你喝醉了
我沒醉,我清醒得很。
原銳嗤笑反駁,他伸手指了指路照安,你,路照安,我爸媽放在心尖上疼的寶貝徒弟。
我,原銳。原銳又指了指自己,沒人要的垃圾,除了這個姓,我沒點本事和這個家里沾得上邊。
原家早就沒有他的位置了,早就沒有了。
原銳靠近了路照安半步,用力地點了點自己心臟,手肘不疼,疼得是這里,你懂嗎?
你不懂,你路照安怎么可能會懂呢?
你提出要做玉石設計,我爸想也不想就答應了,我忙前忙后半個月,帶著投資想要幫個忙,結果一個巴掌就把我打醒了。
我的存在是用來襯托你的,我只要在這個家一天,我就得時時刻刻活在你的陰影下!
原銳的眼眶越來越紅,卻固執抬頭盯著路照安,路照安,你滿意嗎?你開心嗎?
令人窒息的沉默傳開,突如其來的暈眩感讓原銳再次站不穩腳跟。
路照安眼疾手快地將原銳壓坐在床上,隨即用指腹抹去他眼底的霧氣,小銳,你聽我說
原銳擋開了路照安藏著溫柔力度的手,認命自嘲,沒什么好說的,如果可以,我寧愿不是原璞光的兒子,更寧愿沒你這個師哥。
四目相對。
恍惚間,路照安想起六歲時的原銳,那個整天眼巴巴地跟在他身邊的原銳。
那個時候的原銳剛接觸到玉雕這個行業,兩人剛按照行內規矩改口以師兄弟相稱,沒有任何對比存在。
有一天,路照安帶著原銳在兒童樂園玩時,曾經被路過的同校酸著嘲諷是個寄人籬下沒人要的野孩子。
邊上玩耍的原銳年紀雖小,但感覺到有人在欺負自家師哥,撿起石子就是一通亂砸,最后還是路照安抱著他離開那片是非之地。
師哥,為什么他們說你是沒人要的小孩?
銳銳乖,別理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