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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個反映,男人緊盯她的目光放松了一點,接著道:“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科研專家想弄清楚病癥的原因,在對其中一個患者進行詢問和用儀器檢查的時候,他們的身體器官立刻出現了難以逆轉的衰竭,就在兩分鐘之前,士兵a639451已經衰竭而死。”
“那其他人呢?”
“在沒有具體研究出是什么原因的時候,我們不敢再做過多的探查,只能做最常規的檢查,但這也不能組織他們的身體產生衰竭跡象,只是比起a639451要稍微慢一點。我們無法肯定這是宇宙中偶然的罕見病癥還是敵對族群的新型生物病毒,所以你們共同服役、乘坐同一艘星艦的士兵都被我們召集起來協助調查。”
‘協助調查’這種在地球上說來會讓人不安的詞,在沃克聯邦這個高度發達的文明卻只是簡單的詢問而已。
這是這里獨一無二的人文環境所決定的,可憐的生育水平造就了可憐的人口,可憐的人口造就了高度的人權。請這么多人來協助調查已經是利用特權耽誤別人的時間了,再做更多的要求就明顯是在蔑視沃克人的人權了。
所以楚墨在詢問中表示自己也非常疑惑這個病癥,并且展現了對戰友深陷病癥卻毫無頭緒而感到非常自責后,離開了星區總醫院。
……
接下來的日子,楚墨一邊了解這個世界,一邊也密切關注著其他幾人的情況。
在這期間,她又得到了幾人陸續衰竭而死的消息,心里很遺憾,不知道陸續退出的人是誰,他們一直處在重點監護下,楚墨也不敢貿然去見他們。
而在軍情處,楚墨憑借著越來越出色的頭腦,以及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工作越來越得心應手,漸漸達到了游刃有余的程度,她的職階t后面的那一串數字也越來越小,成為了所在部門里最優秀的情報員。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月。
“只剩一個了?”
“是的,這種病癥沒有傳染性,可以確定不是敵對勢力對聯邦的侵蝕,那位士兵現在已經被移出了重癥病房,目前正在療養院,只是他的身體衰竭已經無法遏制,時間不多了,作為曾經的戰友,他希望你能去探望他。”
“當然。”楚墨語氣沉痛的回答。
11星區療養院,病房后是一大片草坪,綠草如茵,一朵朵紫色的小花像是星星一樣點綴其間,在這里住著的病人,大部分都是大腦損傷患者,肢體損傷在沃克聯邦醫療系統里不過算是‘小傷’而已。
楚墨走向草坪一角,走向樹蔭下躺椅上的那個人影。
“你來了。”他輕聲說著,轉頭看向楚墨。
楚墨看著他蒼白的臉,虛弱的神情,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抿了抿唇,雖然知道他只是退出這個電影世界,卻有了種生離死別味道,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蕭謹言看著楚墨的面龐,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收斂,本來想利用自己的‘臨死’討點福利,卻驟然發現三個月不見,楚墨身上的氣質和這個世界融合得是如此之好,好到讓他竟然產生了一種她本來就屬于這個世界的錯覺。
他突然變得慌亂起來。
像是本能在提醒他,如果這次沒有把握好,那么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一樣。
在這種來勢洶洶的慌亂下,蕭謹言忘記了原本打算做的事,他撕下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偽裝。
一直以來,雖然相對于楚墨,蕭謹言顯得較為主動,但實質上,他和楚墨一樣的。
他是傲慢的,是抵觸的,是矜持的等待著對方先探出那一步,生怕失去了神秘的面紗,露出里面不夠灑脫,露出里面像大多數陷入愛情里的笨蛋一樣忐忑不安的真實的自己。
“墨墨,我愛你。”
楚墨猛的瞪大了眼,不可思議的看著蕭謹言。
蕭謹言說了這句超出人設的話,身體驟然一震,張嘴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膛的衣服。
“別說了,我知道。”楚墨蹲下來,有些無措:“你……快去吧。”
話說出口,楚墨頓時有些尷尬的黑了臉,雖然知道真實的意思,但是在這種情景下說出口,總有點叫人快去死的味道。
蕭謹言沒有在意楚墨的話,他焦灼的抓住楚墨的手:“你會回來的,對吧?”
“當然。”楚墨奇怪的看著他。
蕭謹言也對自己感到莫名其妙,感受到死亡的味道越來越逼近,他終于漸漸放松了下來:“看在我快死的份上,答應我,好嗎?”
“什么?”楚墨微愣的看著他。
下一刻她發現蕭謹言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摘下了一朵紫色的小花,他認真的將小花的根莖仔細編織交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明明蒼白病弱,卻俊美得不可思議。
很快,小花根莖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圓環,花朵在圓環上盡情綻放。
蕭謹言一言不發的執過了楚墨的左手,將她的防護服手套按開,露出里面白皙的纖手。
意識到蕭謹言的舉動,楚墨臉上一熱,下意識的將手指縮回去,握緊了蕭謹言托住她的手。
蕭謹言沒有多做言語,而是拿著她的手,湊到了自己的唇邊,虔誠的在上面印下一吻,接著抬眼看著楚墨,那眼神是如此憂郁,又是如此溫柔。
楚墨的手不知不覺的松開了。
蕭謹言緩慢,卻又認真無比的,將那朵小花做的戒指套進了楚墨的無名指。
楚墨呆呆的看著指尖盛開的紫色小花,被蕭謹言的手拉著,落在了他染血的唇邊。
躺椅上,蕭謹言閉上了眼,嘴角噙著一抹微笑,像是睡著了。
……
重重黑暗過后,終于有了光明,蕭謹言睜開眼簾,看到了虛擬艙外等待著的虛擬中心人員和蕭父蕭母的臉。
蕭謹言慢慢的從虛擬艙里坐起來,耳邊聽到了來往忙碌的工作人員說著‘謝天謝地,只差最后一個了’、‘一天’、‘三十倍時間流速’等模糊的詞句。
經過一連串反復的檢查確認身體無恙后,虛擬中心負責人和白發蒼蒼的何老來到蕭謹言面前,給他解釋了一番事情的經過。
“楚墨什么時候能醒來?”蕭謹言看出了兩人的刻意回避,突然一針見血的問道。
“這……”負責人語聲一頓。
蕭謹言心里嗑噔一跳,不安襲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