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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的音樂中,鏡頭拉近,被小男孩舉著的那物也呈現出了全貌。那是一個沾滿了泥土、殘破不堪的陶土泥像,只能模糊的看清楚一個捧著什么東西的人形輪廓,不說面容五官,連是男是女都難以分辨。
畫面中心一直凝聚在泥像上,很快,泥像變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它真正的模樣也展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塑造得異常精細的女媧泥像,不僅能看到女媧大神美麗出塵的面容,連她下半身蛇尾上的每一寸鱗片都清晰可見。更為奇異的是,這泥像不像其他的女媧像那樣拿著武器或者空無一物,而是用兩手托抱著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而且這石頭和泥像的材質截然不同。
這座干凈的女媧泥像被擺在高高的祭壇上,面前放著鮮果貢品,在幾個面容嚴肅的老人帶領下,整個部落的大人孩童統統跪倒在祭壇前供奉朝拜。發現泥像的小男孩也在其中,他雖然老老實實的跟著大人跪拜,但清澈的眼眸咕嚕嚕的轉動,充滿了活潑靈動之意。
背景音樂宛如一場正在醞釀的暴風雨,慢慢的激昂起來。
同時,畫面中的女媧泥像,也在這個部落人們的一次次朝拜中越發有光澤,最明顯的莫過于被女媧捧在手中的那塊不起眼的石頭,似乎褪去了偽裝,直接變成了一塊晶瑩剔透,隱隱發光的石頭。
“轟”逐漸激昂的樂聲迎來了第一次爆發,山野小部落的寧靜被外來者打破了。
☆、第50章 荒古紀(一)
“找到神像,滅族。”一道冰冷威嚴的聲音高高在上的響起,接著血光迸濺,整個部落都隱隱染上了紅色。
第一幕戰斗場景很快就展開,部落人族的衣服古樸粗獷,此時手上的武器也是一個風格,主要以長矛弓箭為主,攻擊緩慢但有力,還有幾個長老手持木杖,口中振振有詞,遠遠的站在后面施展咒術。
進攻者和村人截然不同,這行人有男有女,身上是猙獰的輕甲,護住他們的要害部位,□□在外的皮膚紋著各式各樣的刺青,攻擊方式更是迅捷飄逸,和村中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嗤嗤嗤!”破空聲不斷的響起,一串讓人猝不及防的血色流光劃過,直直的射向村中領頭戰斗的大漢,那血光瞬間就洞穿了他的咽喉,留下一個黑紅的血洞,畫面定格在他的臉上,那張方正的國字臉上的憤怒還沒有消退,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但是嘴唇還在動,無聲的喊了一聲‘殺’。
“不錯。”“漂亮的鏡頭語言。”坐在觀眾席上的影評人們紛紛點頭,以小見大,開頭的第一場戰斗場景完成得非常漂亮,不是那種場面宏大內容卻空泛的戰斗,而且兩方人的服裝、武器風格,也是截然不同,各有特色,已經調動起了故事氛圍,這是一個成功的開場。
“帶走神像,絕不讓他們如愿!”
前面的戰斗節節敗退,村人即使努力反抗,但雙方實力差距過大,完全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部落族長咬牙切齒的吩咐周圍幾個年輕人,然后帶著仇恨的怒火,一往無前的走向戰場。
場景一換,森林入口,一個渾身是傷的青年粗暴的將泥像塞進一個男孩懷中:“走!”
說罷,青年馬上反身沖向了后面的追兵。
“啊!”男孩發出了一聲帶著泣音的咆哮,立刻轉身,頭也不回的往密林里逃,他就是最開始出現過的那個男孩,這個時候他卻滿臉淚水,奪命狂奔,再也沒了之前那種調皮活潑的樣子。
叢林樹影飛速劃過,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密林中全力奔跑著,越來越急促的鼓點就像是敲擊在人心上一樣,讓人不自覺的替他緊張起來,好像心里有一根弦在不斷繃緊。
“啪!”男孩被一棵橫著的樹根絆倒了。
隨著這一聲,觀眾們心中的那根弦一下子被扯斷了,雖然有主角不死定律,但強烈的代入感讓他們下意識的替男孩緊張起來,不知道他是否會被敵人追上。
而在這時,視線拉近到了男孩的懷中,隨著他的跌倒,懷中堅硬的神像劃開了他的皮膚,他的血滴到了神像上。
“果然,沒有滴血認主的奇遇怎么叫仙俠!”電影院里,尹月已經投入到了劇情里,見到這一幕,心情跟著激動起來,輕聲對坐在她身邊的肖落說道。
“嗯。”肖落答應一聲,也是聚精會神的盯著男孩懷中的神像,塞了一把爆米花進嘴里,含糊不清道:“女媧像……墨墨演的風離快出場了吧……”
就在這個瞬間,整片天空的光線突然一暗,一片深濃的黑影蓋在了男孩臉上。顧不得查看懷中的泥像,男孩下意識的回頭一看……
緊張驚悚的氣氛醞釀到了最高點,影評人們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散發著暗光的平板,時刻準備記錄下靈感要點,影片的節奏和氛圍都在告訴他們接下來會是電影的第一個小□□,展現大片質量的時候到了。
出現的會是什么?兇惡可怕的魔族追兵?雖然順理成章,可那對不起這么久的烘托,普通電影可以出現這種場景,但荒古紀里出現,就是沒有震撼力敗筆了。
“嗷……”“嘶……”
鏡頭隨著男孩一起轉了過來,普通電影院里的觀眾們不約而同的往椅子后面靠,就連首映廳里‘身經百戰’的影評人們都或多或少瞳孔放大,口中發出輕聲驚呼。
不是屠村的魔人,卻更讓人深刻的感受到滔天魔威。
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掌,正從天空按下來,沒有通過側拍和對比顯示出這只手掌到底有多大,此時直接帶入了男孩的第一人稱視覺,從地面仰望那只手掌不緩不急的落下。
手掌漆黑細長,尖端不是指甲,而是利爪,完全不是人類的手。它的龐大又準確,男孩瘦小的背影只占了中央小小的角落,手掌卻覆滿蓋了觀眾的整個視野。
手掌緩緩的下落,速度并不算快,甚至還能看清上面的指紋,是那么真實無比。它的動作則像人類隨手拍死一只螞蟻一樣輕松寫意,恰恰是這種不帶煙火氣的輕松,反而營造出了無與倫比的威壓,將男孩,或者說人類,顯得如同螞蟻一般渺小脆弱。
一個頭發灰白,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贊賞的看著這一幕,快速在平板上寫下一行字:“出人意表的場景烘托,驚人的視覺效果……”坐在他旁邊的另一個女性影評人一邊點頭一邊輕聲附和:“不錯,特效的投資沒有浪費。”
專業的影評人能停下來贊嘆影片的亮點,普通觀眾就不同了,一開始就專注劇情中的觀眾,對特效的表現驚嘆會在事后回想起來,此時被這種強烈的氣氛所感染,早就已經將自己代入成了小男孩,緊張又驚恐。
尹月深吸一口氣,覺得頭皮發麻,旁邊的肖落也緊張的瞪著那只大掌,手上還拿著爆米花,卻忘記塞進嘴里。
就在那只手掌無限接近,似乎馬上要將男孩一掌拍扁時,驟然傳來一聲冷哼:“滾!”
這是一道冷漠的女聲,隨著這一聲,電影中的一切都靜止了,凝固了。
三秒過后,一切又動了起來,風云乍起,伴隨著一聲尖利怪異的慘叫,原本大掌攜帶的強大威勢轟然倒卷,遮天蔽日的陰影頃刻被掀翻,天空晴朗的光輝灑下,場景一下子豁然開朗。
一抹白色衣袂凌空飛舞而過,然后被主人背負在身后,一道白色的背影出現在所有觀眾面前。
她負手而立,懸立于半空中,黑發青直如瀑,和白色的古樸麻衣形成了鮮明對比,還未消退的氣浪吹拂起她的衣帶,顯得神秘而強大,有一種深不可測的意味。
看到她的背影,大家已經知道是誰了,此時坐在電影院里的墨粉們無疑是最興奮激動的。
在h市某個不起眼的影院影廳中,一個帶著遮陽帽的青年也在此時抬起了頭,眼神微亮,少了先前的漫不經心。
某個被天恒集團包場的電影院里,“楚董……”一個坐在楚天清后排的秘書小聲詢問,還不待楚天清回答,坐在他旁邊的程飛立刻小聲而興奮的湊上去:“不錯,就是楚小姐……”
“低調。”楚天清淡淡的說,一臉云淡風輕的模樣,眼里的得意卻時隱時現。
“是。”程飛立刻緘口不言,同時斜睨了一眼后座悻悻然的同事,心里暗暗想道:哼,搶老板的馬屁,問過我沒有?見過楚小姐真人嗎?給她辦過事嗎?論資歷哥就甩你幾條街。
大起大落的一幕讓觀眾興奮起來,男孩卻承受不住的暈了過去,在他倒地的瞬間,半空中的人也緩緩轉過頭來。
楚墨妝容清冷驚艷,無一處不古典玄幻,桃花眼在電影化妝師手下變得狹長,連帶她的雙眉也被拉長,斜飛入鬢,很像人們平日里看到的神佛雕像,慈悲而又高高在上。不僅與之前流出的定妝照上的古裝扮相大相徑庭,更是找不到陸云卿的半分影子,但無疑非常貼合風離女媧血脈的身份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