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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眀怔然,卻很快答道:“吾等早已自逐常氏,所為與常氏無關。太公既安,然姜媼(老太爺妻子姜氏)、女公子(小姐)恐遭劫難,太公重姜媼,吾等不敢推卻!”
說到底,就是區區偏遠石澗小郡,比不上太尉的老爹老娘和女兒。
姚靜也不想再說,讓人將其帶下去。
她需要好好想想了。
常太尉不能不顧及,真為了保住郡城,讓常太公出了事,固然從明面上不能說什么,但是常太尉不可能輕易放過她!
她的身份本就難出頭,有他在只怕更困難。
可是放棄石澗郡也沒用……因為叛軍不可能放掉常太公,丟了石澗郡保常太公,常太尉也不會感激她。
第66章 .拜見主公二更
姚靜憂心忡忡,也不免請了諸君連夜過來議事。
此事她并未隱瞞,因為也沒必要,大伙一聽,就是向來直愣子的張豹也閉了嘴不知說什么。
張優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局勢竟然惡劣到這等地步。
推己及人,他坐在目前郡城主將的位子上,別說處理此事,只怕還糾不出常家做了間者的事。
因為張優能懷疑很多人,包括自己的族人,卻不會去懷疑常家。
可真相就那么令人吃驚,不可能的人反而是真兇。
以常家為首,城內士族為輔聯名替姚靜請封的公文已經在三天前就被發出去。
為了避免州府和京都多議,延長時間,姚靜示意的公文刻意,沒寫年齡和性別,只以姚靜之名,并且上方功績書寫擊殺賊首張刀,如果不細加查探,根本不會有人懷疑親自擊殺賊首的是十三四歲的女流。
如果一切順利,在這個官制逐漸敗壞的體系中,攜帶相當多得賄賂進京,一個月的詔書就下來了。
寂靜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有人說話了。
說話的是文先儀,文先儀就貴縣的主簿,按照陳足道的說法,他也是有出彩的文略。
陳足道守著成縣,文先儀就被姚靜帶了過來處理身邊事物。
在戰陣上,文先儀的水平有限,但是不得不說,他是實干人才,姚靜入了郡城,政務由他幫忙,總算讓姚靜在處理郡務上較為順利。
文先儀從貴縣被姚靜帶回成縣后,雖在成縣只呆了幾天就匆忙讓姚靜帶著出兵救援郡城。
短短時間,文先儀已經將姚靜了解得足夠多,從姚靜拿下石澗郡城開始,他就一直處于震驚之中,等到姚靜殺伐決斷,讓郡內士族推舉她為太守,他更是愕然至極。
而隨后,姚靜委任他為記室,后來見他能力出眾,一遷再遷,已經成了郡城主簿,而郡城中無敢異議。
郡城主簿是太守助手,典領文書,辦理各類事務。更是太守的重要幕僚,能參與機要,并總理太守府事。
可以說,主簿什么政事都管,又是太守身邊的近臣,可謂是權重。
文先儀也是出身寒門,否則也不會快到四十了還只是貴縣的主簿。
一縣主簿和一郡主簿差距是極大的。
一縣主簿一輩子也就這樣,可是若是一郡主簿,那就是郡城太守最信任的心腹,往往下面缺官,可以隨時放下去的。
最低也會是一縣縣丞。
一縣主簿只能算吏,一郡主簿也是吏,但是郡主簿大多數都能為官。
官與吏之間的差距其實是條鴻溝,無數吏一輩子都成不了最末的官。
文先儀若是不曾跟著姚靜,只怕也是那一輩子中的一個。
文先儀最近想了很多,別看士族們對他客客氣氣,但是他清楚得很,那是因為自己是姚縣尉從成縣帶來的信任人,否則別說主簿了,小小記室都做不得。
因為郡府官與吏幾乎為士族族人所把持,他們也的確有著能力。
文先儀在推舉姚靜為太守的公文發出去后,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他還是不知曉姚縣尉的打算,更不知道姚縣尉的未來,但是他看到了跟著姚縣尉,他這個寒門子弟也能隨著她水漲船高,甚至在一天可為官當政。
所以,文先儀是決心跟著姚縣尉走。
文先儀比在座的人中更希望姚靜坐穩石澗郡太守的位子,甚至期待著她的高升。
“大人,修曾苦讀《莊子》,有一言深以為然。”
姚靜示意他繼續說。
文先儀離開了位子,到大堂中央跪坐的姚靜作揖。
“曾子居衛,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纓絕,捉襟而肘見,納履而踵決。”
姚靜一聽,便已經有所感悟。
他是在說此時她在意常太公被俘虜一事,相對如今叛軍在外,是捉襟見肘、顧此失彼?
文先儀繼續說道:“叛軍以常太公為質,卻只令常氏,可見叛軍并不欲暴露太公落于他之手。”
文先儀立刻在警示姚靜一番又提出一種可能。
姚靜的眼睛一亮,身在局中,她反而沒看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