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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聽聞姚靜在剿滅白虎寨立功,現在多問全武憊幾句,心中暗罵了那些心性狹小的縣尉幾句,一個個的含糊而過,讓他沒有及時看到這位姚靜的價值。
早知道姚靜有如此智計,將南北城交給她,現在很可能情況更好。
至于全武憊,在白虎寨一役中就對姚靜格外心服,這次南北之戰的差距,全武憊無疑更心服幾分,對于打仗的事,他現在可相信姚靜比馮縣令多了不知多少。
姚靜得知北城的局勢后,心中就已經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
她沒想到這次賊兵會如此罔顧人命,讓計劃超出了她的預料之外。
不過第一場戰,賊兵就快損失了一半人馬,如何還指望他們攻向郡城?
姚靜自從天下開始慢慢變亂,心中的賊心也起了。
她現在一個小小縣尉,哪怕將成縣經營得多么好,上面郡城隨便一個實權官都可以將她趕下去,換成一個新的官員。
她是個女流之輩,他們想換,連陷害的理由都不需要想,只需說女流不能為官即可,還會得到天下大都數人的贊成。
將希望寄托于太守大人,姚靜哪里能放心?
所以,她現在已經準備圖謀石澗郡,甚至是整個欽州。
一旦成為一郡之主,手握萬余雄兵,欽州刺史也不會輕易動她,更不會在瓦解她的勢力前就去動她。
而成為欽州之主,在這個大亂的天下,朝廷甚至都會頒布圣旨給她正名,就是為了安撫她。
姚靜知道要成為郡城之主和欽州之主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但是在成縣變化的一刻開始,姚靜就沒什么退路了。
更何況,她現在也舍不得舍下自己的權利和部下,而被這個社會男權所圈養。
以前,她只想在亂世之中保護自己和家人,但是隨著成為縣尉日久,她的想法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改變。
這份改變對于姚靜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若是沒有這份改變,她也不會賊兵真的打入石澗郡。
還有什么比推到之后讓她入主來得更名正言順?
至于以戰功,一步步升上太守,若是她是個男子還有點微末希望,她是女流……那是絕對不可能。
姚靜沉吟道:“若是賊兵沒有增兵,我們還剩下三屯士卒,他們不過六千,十天半月定是可期的,但是若是如我們之前所料,賊兵增兵了,而且也如今日一般血戰,我們只有為郡城多堅持幾天,然后撤兵了。他們的援兵若有,便是源源不斷,我們這點人馬全拼了,運氣好再拖下個三五千,其實對于他們來說,也傷不了根本……”
馮縣令臉色一變,明明大勝了,這姚靜反而有退兵的心思!
偏偏全武憊表示贊同。
文先儀見狀,心中一嘆,這姚縣尉果然厲害,在這如此大勝的情況下還沒有沖昏頭腦,有這么一個果斷冷靜,又在乎部下人性命不愚忠的主將才是士卒之福。
文先儀已經考慮離開馮縣令了,馮縣令好是好,但是到了這情況還準備舍身愚忠,他怎么甘心相陪。
“姚縣尉,郡城也許會派援兵……”
姚靜似笑非笑地看了馮縣令一眼,這讓馮縣令格外心虛。
在場的人大伙都心知肚明,郡城怎么會有援兵派出來?
哪怕賊兵不再增兵,他們也要貴縣和賊兵拼得差不多了之后,再一股作氣拿下賊兵。
對于郡城而言,區區縣尉軍實在不足以他們冒險。
更別說,賊兵有援兵了,那時候,郡城只怕會更加龜縮不出了。
“這還不是關心這事的時候,如今是固守城門,能和賊兵磨幾日就幾日,此外,將百姓放在石頭山也不是辦法,賊兵若是破城,石頭山也很可能被發現,為了百姓的安全,當往郡城遷去才是……”姚靜正色地說道。
這會兒馮縣令更加尷尬了,他之所以放在石頭山,也不過是郡城在這種情況下,已經暗下令不再接受各縣百姓。
應該說,郡城開始封城,里面的人在大旱之時就進了一部分人,后來張賊起兵的時候,各縣都往郡城里撤,這導致郡城也已經滿了。
姚靜哪里會不知道這情形,看了全武憊一眼,果然從全武憊眼中也看出了有些憤然和悲哀之色。
“往成縣和束縣撤吧,若是貴縣不保,我不會去郡城。”姚靜瞇了瞇眼說道。
馮縣令和全武憊緊盯著她。
姚靜繼續說道:“成縣是我一手建立起來,早就對成縣百姓許諾不會放棄他們,所以我必回去。”
馮縣令眼中復雜,全武憊也想到什么,眼中也帶著濃厚的感情,點點頭,說道:“郡城既然封城,那么就往成縣和束縣撤。”
“馮大人,屆時你也隨我們一塊走,敗退進入郡城,只怕你會不好看。”
全武憊說得是非常真誠的,若是姚靜和全武憊帶著兵去,哪怕是隨馮縣令守城失敗,但是郡城會忽視,將他們當做縣城應召的縣尉軍,但是馮縣令不會,因為賊兵攻破的是他所要負責的貴縣,他手中有人,也是丟城罪官,那日子絕對不好過。
馮縣令不答話,過了好一會兒,說道:“我這就派人將百姓送去成縣和束縣,這些日子,有勞二位多守幾日。”
姚靜帶著一些不可說明的算計,溫聲說道:“馮大人不必擔心,那只是最壞的打算而已。”
馮縣令這臉色才好看一些,或許,在守城過程中,賊兵撤了?又或者有什么妙計破了賊兵?
***
短暫的會議散去后,姚靜回了南城。
按照今天這戰局,這一兩天內沒援兵的話,賊兵是不會攻城的,不過還是得小心為妙。
陳足道在悠閑的下棋,沒有對手。
姚靜走到他對面,開始和他對弈起來。
陳足道笑道:“縣尉不必擔心,賊兵必有援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