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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就死腦筋!存什么存錢?有錢就花了。我都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錢就是掙來花的。我們女人,最要緊的,就是嫁個好老公。就是富二那種,那就不用愁錢的事了?”
“說得容易,哪有滿大街的富二?”
“這你就不懂了。我表姐,不就找了一個富二?其實她長得也就一般,關鍵在于什么你知道嗎?”
“什么?”
“生孩子!我表姐就是啊,給我表姐夫家生了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我告訴,從此就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從頭到腳,全是名牌。”
“真的啊?”
“那還有假?一嫁進豪門,豪門的錢,就有她一半!”
“嗤!”
——梁澄瑩聽到這兒,不自覺冷笑出聲。
兩個女孩大概二十左右的年紀。沒想到她沒睡著,見她睜眼,便都有點訕訕的。
梁澄瑩便對那個話多一點的女孩道:
“要不要換位置,你們倆好坐在一起?”
那女孩巴不得這一句,便連連道:
“謝謝你哦,美女。”
梁澄瑩換了位置,坐下來。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姿式,重新閉上眼。兩個女孩言談中,繼續艷羨起傳說中的‘表姐’起來。梁澄瑩有了心理準備,控制著沒再發出不屑的聲音。
曾幾何時,她也和她們一樣,幻想著嫁入豪門的平步青云榮華富貴。可是真正得到以后,又怎么樣呢?
她只是一個外來者,沒有與人家分庭抗禮的娘家。她來了,表面上看,吃穿用度都上了臺階。其實呢?其實她根本就不可能接觸到核心利益。
她覺得每次要跟華諍要點什么,都必大費周折——她不懂:她明明就是他的妻子、他兒子的母親,是他們華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為什么她覺得一切都不在她的控制范圍以內?
為什么她得到的,不過是華家的皮毛又皮毛,而且還要靠嘶聲力竭地去爭取?在華諍的瞳孔里,她漸漸地,也看出自己是個潑婦了。他的厭惡和避之唯恐不及,是那樣明顯,明顯得她都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可是,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記得以前和彭賢俊在一起的時候,有一次坐公交車,她靠在他的肩頭睡到流口水。等她醒來,正自悔形象大跌,沒想到彭賢俊一邊掏紙巾給她,一邊夸她“可愛”。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個公主。因為她的嬉笑怒罵,在彭賢俊的眼里,都是最美好的。可是在華諍的面前,以她的天生麗質,都還要百般地黛眉粉飾。像打仗一樣,時刻妝扮出最完美的姿態。但是又怎么樣呢?
”為君蓖衣裳,君聞蘭麝不馨香;為君盛容飾,,君看金翠無顏色。”。這個不知好歹的男人,對她的盡態極妍,視而不見。她覺得自己在華諍的眼里,真的和一個垃圾桶沒什么分別。所以她也不用再刻意討好了,華諍他根本就配不上她的美!
從結婚第一天開始,他就說要離婚。梁澄瑩之前還心存幻想,以前她天真地以為,只要那個賤女人走得遠遠的,她就能贏得時間。能讓華諍見識到她的好,然后真正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這一兩年,梁澄瑩便慢慢對這個男人死心了。他三天兩頭在提離婚——好像不管她是好是壞,就算那個賤女人永遠不再回來,他都要和她離婚。張愛玲說“當一個男人不愛一個女人,她哭鬧是錯,靜默也是錯,活著呼吸是錯,死了還是錯。”——是,她在華諍眼里,就是一個錯誤!似乎就算她死了,被燒成灰燼——連那個灰燼,都是錯的!
人與人的距離,心與心的距離,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