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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桐心道,反正我自己覺得挺好。
而且,我也不是對什么都沒興趣,至少現在我對你將會走到哪一步很感興趣。
當然,這話她肯定不能說。
蔣桐抬頭看了眼俞朝皖,面前俞朝皖已經完美融合進男裝角色中,這個讓人見了便提不起警惕的病弱貴公子。
蔣桐有理由懷疑,俞朝皖是故意打扮成這樣。
見蔣桐沒搭話,俞朝皖繼續道,桐桐,這樣可不行呀!嘛,不過,總歸還是有不同的吧,比如煉丹,雖然桐桐每次是被高師妹逼著,但,怎么說呢!
俞朝皖停頓了下,更像是在思索,半響后開口道,那時的桐桐,與平時還是有那么一丟丟不同。
她說著還伸手用拇指食指比劃了下。
兩人視線交匯,俞朝皖變化過后的黑瞳與蔣桐的眼睛對上,蔣桐只見俞朝皖眼中一閃而過絲紅光,轉瞬消失不見。
只聽俞朝皖道,桐桐你在抗拒,但,又在期待。
蔣桐指尖微顫,下一秒恢復正常,她笑出聲來,師姐,就不要開玩笑了,煉丹什么的,很沒意思啊。
蔣桐說完又趴下,額頭貼在桌上,更像是在逃避,掩飾自己瞬間無措的表情。
房間里一時靜下來,只能聽到外間周念寧與狐貍的玩鬧聲。
突然狐貍傳音過來道,嘖嘖,頭一次見你這么狼狽呢。聲音中滿是幸災樂禍。
蔣桐抬頭一個眼神掃過去,你等著,回去你再能吃上靈肉,我和你姓。
狐貍悻悻然縮在周念寧懷里,哼,惱羞成怒算什么。
蔣桐收回視線,心里有些忐忑地,她抬眼去看俞朝皖,只見俞朝皖單手支頭,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看著窗外出神。
蔣桐心下也不知是什么感受,總之她絕不承認俞朝皖猜中自己內心,但
蔣桐的誕生便注定她在修煉一路上必將順風順水。
如果俞朝皖稱得上天資甚高,那么蔣桐的修煉之路只會比她順上一千倍。
蔣桐的師傅是丹修始祖甘尋,甘尋在法、劍、道、術各類上皆有涉獵,當年就是他壓著蔣桐去學,去修煉,也是他教蔣桐丹術。
那時蔣桐一點都不想學,因為太簡單了。不論劍招還是術式,不過一兩眼的功夫,她就能融會貫通,實在無聊。
直到她接觸到丹術。
蔣桐的確曾一度為丹術癡迷,她愿走遍仙界只為找一株草藥,她愿測試千百次,只為改進一個丹方。
但,很快她也膩了。
她覺得自己已走到丹術盡頭,于是曾經她熱愛的東西,如今連看上一眼都覺得麻煩。
百年前她準備離開,甘尋為她算了一掛,她才會來到不州峰,但鬼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現在這步。
她又看了眼俞朝皖,覺得在遇上她后,自己這條路就拐到了個奇怪的地方。
蔣桐心下嘆了口氣,自己百年沒碰丹術,直到不久前在何師姐的逼迫下,高師姐的監督中才再次煉丹。
但或許還是有不同的,否則她也不會百年前入上清宗時選擇丹系一派,也不會在看見有人改良混元丹后,駐足思考。
究其根本,丹術一道對蔣桐來說,的確不同。
師姐,你有時候真的很過分啊。蔣桐嘟囔地坐直身子,俞朝皖不可能看出自己背后的那些故事,但她卻看出了最關鍵的一點,還專門說出來,真是可惡。
我這個樣子,桐桐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俞朝皖笑道。
蔣桐深深嘆了口氣,感覺事情真是越來越麻煩,不過嘴角卻是帶著三分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蔣桐來到長央館領取試題,比賽要求在規定時間內,誰煉出的丹藥品級越高,便是勝者。
取得試題后,蔣桐往回走,路過丹館不由想起昨日俞朝皖的話,可頓時又覺得會因俞朝皖煩惱的自己,委實不值得。
正站在門口猶豫,就瞧周慧從一旁過來。
她見是蔣桐嚇一大跳,你怎會在這里。這可是周家丹館,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蔣桐低笑一聲。
你笑什么,快說,你是怎么混進來的。周慧質問道。
蔣桐伸手露出自己令牌,那是通過考試的標志。
你,你不過區區開光修為,怎么可能,作弊,一定是作弊。
蔣桐聽了只覺好笑,周慧此人,實在太過蠢笨,以至于她都不想再糾纏下去,轉身亮出令牌,走進丹館,身后是依舊在叫囂的周慧。
這周家丹館不愧是散修都爭著搶著要進來的地方,這里上下共十層,每層都有數千個書架,側門出去更設有煉丹坊,供修士研習。
當蔣桐站在書架前,她更多的是在出神,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病,明明打定主意等參加完仙界大比,就回不州峰養老,摻和這些事做什么,丹術一道,你蔣桐不是早就放棄了嗎。
可事實上是,萬千思緒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下一秒,她還是伸手從書架上取下本書簡。
在上清宗,高師姐為讓她速成,給的都是最簡潔的丹方,而周家丹館里記載的就多了,每種丹藥的演變過程,每類丹在煉制中藥性的轉變,每種丹藥的更新過程,都寫得很清楚。
百年過去,變化的確比想象中要大。百年前蔣桐以為自己已走到丹道盡頭,百年后再看,一切都只是她的狂妄。
不過,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蔣桐又往后走,竟還找到本甘尋的書,百年未見,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蔣桐想著便將書拿下來。
看日期這書簡是他早年間留下來的,里面丹方雖已過時,但到底是丹系始祖所著,自然有資格陳列在此。
見到熟悉的字跡,蔣桐有些感慨,看到最后也笑出聲來,這書簡是甘尋撰寫,但最后批注的也是他,甚至在結尾處還破口大罵,只道寫書人狂妄自大。
道友若喜歡道尊的書,后面書架上還有。身后傳來個男子聲音。
蔣桐回身看過去,是周安裕,周家大公子。
她拱手道了聲謝。
周安裕開口道,昨日見道友在榜單前駐足,本想上去打個招呼,沒想到一轉眼道友便走了。不曾想今日還能碰上,倒是有緣。
蔣桐笑了笑本不欲接話,突然想到昨日榜上周安裕標紅的名字,開口贊道,道友想必是在比賽中參透出的新丹方吧。
周安裕頓了一下,神色恍然,道友何處此言。
蔣桐回憶道,榜單最后有標明剩余藥材量,我猜道友應該是在煉第一爐時心生感悟,才會再煉第二爐。
周安裕失笑,長舒一口氣。
蔣桐好奇,可是我猜的不對?
不,不。周安裕嘆道,道友猜對了。我只是在感嘆,這么簡單的事,道友一個旁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可憐我回去便被三堂會審,都說我是提前知道考試題目,才先做準備。
蔣桐沉默,那不得不說周安裕還挺慘的,只能安慰道,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諸如我等雖力量微小,但是非曲折皆心中有數,只盼道友寬心。畢竟還有接下來的比試,以道友能力,定能拔得頭籌。
我周安裕向來認為修道者修的乃是自身,旁人評價著實不重要,但真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方覺超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今日遇上道友,方知曉這世上總有明白人,我才終于放下心來。多謝道友寬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