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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陰暗的、惡意的笑容扭曲成一張張慘白猙獰的面具,從肉體的軀殼上剝出,圍繞在吉野順平身旁,黑洞的雙眼、撕裂的嘴角肆意折磨著他已經(jīng)緊繃到極致的神經(jīng)。
吉野順平感覺自己要從某一部分裂開了。
甲蟲離他的嘴唇越來越近,吉野順平被數(shù)只手臂按得動彈不得,嘴巴也被掐著臉頰強迫張開,只能從喉嚨中發(fā)出嘶啞模糊的抵抗聲,卻對愈發(fā)靠近的甲蟲無能為力,然而就在這時
你們在做什么?
忽然響起的陌生男聲讓欺負同學為樂的幾人紛紛一嚇,以為是家長或者愿意管這件事的老師,真正看過去的時候卻呆住了。
凌亂的白發(fā)下是紫紅色的皮膚,血紅色的眼球,縮到極小的瞳仁一眼看去幾乎脫離人類范疇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直勾勾地看著他們,脖頸、手臂上爆起的青筋不時鼓動,仿佛下一秒就能將他們砸成肉泥。
惡魔一樣的男人咧開嘴:我說,你們么在做什么?
他扭了一下脖子,緩緩走近,遍布血絲的眼睛在幾人身上依次掠過,最后落在吉野順平身上。
吉野順平低著頭,慢慢地抬起眼。很難說清那非人的瞳孔之中究竟蘊藏著什么情緒,只能感受到無邊無際的狂躁與血色,但是莫名的,又帶著幾分看器具般的冷冽漠然。
僅僅只是孤身一身,也沒有什么武器,帶給佐山幾人的壓迫感卻讓他們無法喘息,下意識地后退數(shù)步,看著他的腳步停在吉野順平身邊。
你、你是來找吉野的嗎?佐山聲音顫抖,幾乎快要站不穩(wěn),我們和他沒關系
松谷蓮彎下腰,手指曲起從吉野順平的手臂上勾下血液,驟然縮減的距離讓厚重不少的血腥味鉆入鼻尖,他呼吸沉重了一瞬,抬手將血液甩開。
吉野順平在松谷蓮靠近他的時候便石化住了,流著冷汗動彈不得地任由對方從自己身上刮下血液又匆忙甩開。
直到那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他才再次感受到了胸膛的起伏。
聽不懂話嗎。我問你們,在做什么?松谷蓮有些克制不住地緊了下拳頭,從吉野順平身旁走過,逼近瑟瑟發(fā)抖的佐山四人,再不回答我的話
他沒有說完,忽然啞聲笑了一下。
這一聲笑聲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幾人身上,心里承受能力最弱的翼瞬間腿軟,手指痙攣地拽著佐山的衣服滑落在地,淚水混雜著睫毛膏黑乎乎地流在臉頰上。
被她一帶,其余幾人也控制不住地紛紛癱軟在地。
我們西村承受不住地大喊:我們只是在教訓他!他偷看小翼的胸,目光惡心透了,這種男生不被教訓才是不可能的吧!
我沒有!
吉野順平掙扎著站起來:我沒有偷看她。我說過了,我說過了我沒有!
之所以會被冠上偷看女生的惡名,只不過是因為聲稱被偷看的女生在利用無辜的人來確認自己的地位。
對這些人,無論揭示多少次真相,他們也都是看不到的。
松谷蓮看著捏在佐山指間的黝黑甲蟲,視線中的幾人愈發(fā)驚慌失措,他露出核善的微笑:你們在加餐嗎?我來幫幫你們吧。
不要
戛然而止的慘叫聲響徹云霄。
在校園里鬧出這樣的動靜,卻遲遲沒有學生或者老師尋聲過來查看,仿佛這里被下了帳一樣。
或者,是人心中的帳。
松谷蓮眼神沒有什么起伏地看著昏倒在地的佐山,他連甲蟲都還沒有拿到手,曾經(jīng)試圖讓別人吃下甲蟲的人就已經(jīng)嚇暈了。
自己都這么害怕,卻能加害別人。
他抬眼看向縮成一團的另外三人,眉間暗色濃重:你們也是如此嗎?
回答他的只有啜泣以及顫抖著衣物摩擦的聲音,像一群被嚇破了膽子的羔羊。
吉野順平呆呆地站在松谷蓮身后,腦中忽然變得空茫一片。本該親密無間的同學詆毀他、欺辱他,陌生又奇怪的人卻能夠伸張正義。
是他沒有反抗過,才會被不停地選做霸凌的對象嗎?
不是啊,即便滿臉都是傷,即便被囂張跋扈的同學堵在社團活動室里,吉野順平想說的話、想做的事也都敢去說、去做。
可是老師對此視而不見,同行的同學跑得飛快。
最終只剩他自己,陷落在沼澤中。
大家都對此漠不關心。
吉野順平忽然想到,第一個說出喜歡的反義詞是漠不關心的人下地獄了嗎?③
松谷蓮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樣的冷靜。
上午給五條悟展示「庫洛洛的全套裝備」的效果時,他習慣性地將「惡魔化」也裝備上了,后續(xù)卻沒有與「庫洛洛的全套裝備」一起被卸下。這就直接導致他在吉野順平家沒有看到人,來學校找吉野順平的時候一眼就被他手臂上的血刺激到了。
猩紅的血液進入視線中的那一剎那,「惡魔化」被激活了。
卡牌的隱藏信息沒什么好看的,不外乎是72h的CD以及無喊話。重要的是此刻不停涌上心頭的急躁感,迫切渴望用鮮血來澆滅的摧毀欲。
以及接下來將要持續(xù)三天的虛弱期。
他不僅要克制毀滅眼前這一切的欲望,還不能輕易將卡牌卸下,簡直是進退維谷。
松谷蓮需要回到高專之后再卸下「惡魔化」,并且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適合跟吉野順平介紹咒術(shù)高專以及同他的母親交流,得重新找個人。
一開始松谷蓮先聯(lián)系了一年級的班主任,但是五條悟不知道又去什么無信號區(qū)出任務去了還是在忙別的,一時之間聯(lián)系不上。
松谷蓮壓抑著呼吸,努力保持冷靜地想了下
一個人名忽然蹦跶著跑進他的腦海中。
第64章
在去見吉野順平之前, 松谷蓮先去見了另外一個人。
看著那人的背影,松谷蓮開門見山地問:信是你放過去的嗎?
被詢問的對象推了下眼鏡,轉(zhuǎn)過了身, 薄薄鏡片之后的雙眼中是遮蓋不住的疲憊與恍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