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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起飛后不久這里又急急忙忙趕來了新的一群衣著華貴的人,正是聽到消息急急趕來的宋煙程知許和余衿,幾人來這沒看到程闕就急了,一聽她已經在一個多小時前進了災區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宋煙怒急,立刻揪住了程知許有些凌亂的西裝大聲罵她,叫你不要把她送過來你偏要送!現在出事了吧!我跟你說程知許,倆孩子要是出事了我跟你沒完!
程知許抿著唇也不反駁妻子,成熟威嚴的俊美眉眼低垂著,低聲下氣地任由妻子發泄,還被打了兩下。余衿原本也有點怨氣,看到也有點不忍心,便打著圓場說了兩句,然后問工作人員:現在搜救情況怎么樣?找到人了嗎?
她說著的時候手里還開著和黎白的視頻,黎白腿腳不便,現在過來不但幫不上忙還可能引人擔憂,便被留在程家等消息。
負責人知道她們的身份,也不敢欺瞞,趕緊把情況說了下,現在所有的直升機都派出去了,正在努力執行搜救任務,爭取早點找到困在山里的難民。但現在雨下的更大了,搜救難度陡增,什么時候找到還沒個準數。
其實女兒一個omega都上了。程知許也想去,但現在能用的直升機都派出去了,道路還堵塞等待打通,她想去也沒辦法,便只能皺著眉讓下屬調更多直升機過來配合救援。
三個小時后,一行人還沒發等來救援成功的消息,另一則噩耗先傳了過來。
因為降雨太多,山洪沖刷山體,泥石流爆發了。
時間線稍稍往回拉一點,橙紅色涂裝的直升機像是落單的鳥兒一樣在瓢潑大雨中艱難地找尋方向,下方是山林更是在激流與暴雨中飄搖,就像程闕的心情一樣。
秀美的omega緊緊的抿著唇,直到往日嬌艷的唇與指尖一樣泛了白。孟姝看了眼就覺得心疼,連忙安慰了她幾句,程闕卻沒有理會,過一會兒才忽然:正常情況下到那里要多久?
孟姝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黎殷失去消息的地方,渝中多山路,開車大概需要三四個小時。
程闕便不說話了。
直升機外是嘩啦啦的大雨和山洪,明明還有轟隆隆的螺旋槳轉動聲填充耳朵,機艙內的眾人卻只感覺一片死寂。
大小姐,現在這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得轉移。臨時避難所內,保鏢在查看完外面的情況后皺著眉建議道。
山洪的水位正在漲,這間臨時避難所雖然建的高,但并沒有特意去選擇了躲避山洪和泥石流的位置,一般情況下還好,然而現在明顯不是正常情況,不走很有可能會出事。
程知許派到黎殷身邊的保鏢都是經驗豐富的前雇傭兵或者退伍軍人,黎殷不懷疑她們的判斷,聞言只是考慮下便接納了這個建議。
但剛收拾完東西,她抬頭,看向了灰蒙蒙的天空。那個方向傳來了隱約的轟鳴聲,似乎是直升機。
保鏢比她更敏感,當即驚喜道:大小姐,好像是直升機!救援來了!
黎殷微微松了口氣。但她們高興的似乎過早。
橙紅色的直升機在避難所房頂停下,剛開門便有一道穿著救援服戴著安全帽的嬌小身影從里頭沖了出來,嘴里還喊著黎殷的名字。
黎殷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在這時候出現在這里,心里第一時間涌起的是混雜著擔憂與隱隱欣喜的復雜情緒。然而不管她情緒如何,動作卻還是下意識一般立刻彎著眉眼將她攏在懷里,面對下屬時的冷硬口氣不自覺變得柔軟,你怎么來了,這里這么危險。
程闕剛想說擔心你,然而出口前想起來這人這一個多月來對自己的冷待,立馬鼓著臉哼了一聲,來找某個不理我的家伙算賬!
算賬?黎殷挑眉,算賬就值得你冒這么大危險啊。
程闕又哼了一聲,好歹記得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兇兇的說了句等回去再說就拽著人想往直升機那里走。
駕駛員在找到她們位置的時候就把信息發了出去,沒多久大部隊應該就會往這里過來,她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先把這兩位重要人物送出去。
其他人的當然沒有意見,玩一會兒等救援而已,要這兩位出事了卻可能導致這里的投資或者她們的工資泡湯,當即催著兩位先帶著其他幾個老弱病殘出去。
樓頂的位置不大,直升機占了大部分位置,駕駛員開著機艙們等著人上車,做好隨時起飛的準備。
本著尊老愛幼的原則,程闕讓幾個老人小孩兒先上,她們后上也來得及,甚至有余力救了幾個哭泣的孩子。然而不等她們上去,不遠處忽然傳來可怖的轟然巨響。
她下意識扭頭,看到了沖著這個方向而來的滾滾泥水。
小心。一股力瞬間將她拉進一個清香濕熱的懷抱,清冷的雪松清香瞬間充斥鼻尖,仿佛置身于山巔清風之下觀賞著勁挺的雪松。
失重感陡然傳來,她被Alpha死死按在懷里看不清周身景色,只感覺抱著她的人在拼命奔跑騰挪,仗著頂尖Alpha優越的體力快速轉移,原本的心跳和喘息也變得越發劇烈。
當程闕回過神時,身邊除了渾身濕噠噠的黎殷之外再無一人,唯有周邊的滾滾泥漿被渾濁的水卷走。
她,她們人呢?程闕呆了一會兒,抖著唇問道。
直升機在泥石流來的時候起飛了,我們距離有點遠,我只來得及帶你跑出范圍。黎殷皺著眉打量她一眼,拉下外套拉鏈把人抱進懷里,別怕,應該沒事,我們那邊人不多,泥石流也不是沖著我們那來的,只是波及到了一點范圍而已,保鏢們都是經驗豐富的高品Alpha,沒事的。
泥石流滾下來了怎么會沒事!
程闕有點難受,更是擔心和自己一起來的孟姝,孟姝,孟姝她只是個beta,還是女生。
救援隊快到了,你看雨小了一些,沒事的。黎殷努力安撫她,釋放了點信息素包裹住惶惶不安的omega。
現在沒地方避雨,她四周看了看,找了塊兒附近的石頭邊蹲下,勉強遮擋了一半吹過來的雨絲,然后把同樣濕漉漉的程闕抱在懷里勉強取暖。
現在害怕也于事無補,黎殷帶著她都跑出來了,只能祈禱剩下的人沒事。程闕沉默幾秒,默默抱緊了黎殷,若有似無地釋放信息素迎合Alpha的撫慰。
黎殷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你知道嗎?我以前做過一個夢。她抱著程闕坐著,兩人都濕漉漉的,雨水飄零在周身。不遠處有滾滾的泥石流裹著山洪沖刷而下,耳邊響起轟隆隆的聲音,龐大的雨幕打在她的臉上,她抱緊程闕,小心的用衣服蓋著她,忽然出口的聲音輕柔飄渺,幾乎讓人聽不清。
可程闕聽清了。
什么?omega眨了眨眼,問道。
黎殷沉默一會兒,緩緩微笑著說:我夢到我被你燒死在車里,因為我們的身份。
程闕一瞬間的茫然之后是心跳加速,她聽懂了黎殷在說什么,頭頂的故事因為這句話打開,絮絮叨叨的說了那未知的,大概早就消弭在未知之處的六年。
只有黎殷記得的六年。
爸媽都死了,我什么都沒有了,那里有你,但你是別人的。Alpha把下把擱在程闕頭上,聲音飄渺的,淡淡的,聽不出來什么情緒,我被關在車里,火舌吞噬了一切,外面的聲音在遠去,我不知道是仇恨還是解脫。
但那沒有結束,你覺得世間有鬼魂嗎?
她說著,手掌蓋在程闕脖子上,但稚弱的omega沒有反抗,甚至任由她用力,和著耳邊的輕笑一起,仿佛融進了那時的蒼涼與絕望,我飄了很久,看到了一些東西,你猜猜是什么?
程闕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周圍流動的泥水上,過一會兒也開口說:我也做過一個夢。
嗯?Alpha輕輕蹭她,低聲哼了出來。
你會毀掉她,從名聲、地位、身份,一點點剝奪,然后將她折磨至死。
她?黎殷微微一愣,注意到這個人稱。
是啊,她,是不是很巧。程闕閉上眼,這時候心情莫名平靜了下來。
雖然現在身處危險之中,她卻有種安全感。還有終于攤牌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