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wingwin9837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者道:“雖然老朽寫志怪故事,也聽聞了不少,可今天聽到的,卻是老朽這一生聽到的最好、最感人的故事。我想,你應該還有很多其他這樣的故事,老朽想請你到寒舍做客,不知你意下如何?”
夏初菡又點了點頭。
老者名叫范守中,滿腹才學,可終生沒有中得進士,家中有一老妻和一老仆,兩個兒子已分出去另過。
范守中用兩天時間把畫中君的故事寫出來,然后給夏初菡看,夏初菡看著看著,不覺又想落淚了,范守中問她可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她搖了搖頭,范守中又用了兩天時間修改,然后定稿。
之后,夏初菡每講一個,他便寫一個,寫完必給她看,然后詢問她的意見,夏初菡有時會提,有時不會,但是范先生自己非常認真,必要三番五次字斟句酌才會敲定。
夏初菡跟在他身邊,不知不覺間又學了許多。范先生是讀書人,藏書頗豐,夏初菡就在他的書房里,閑時會幫老仆做些伙計,剩余的時間便飽覽群書,有時候范先生出去擺茶攤,她還會幫著挑水,漸漸地,就成了一個弟子般的存在。
有一天,她偶然翻出自己以前寫的書稿,卻發現簡直不忍卒讀,捏著鼻子狠狠修改了一番,然后紅著臉請范先生指點。
范先生看完后,甚是驚訝贊賞,說道:“早該如此,只有這般,方不辜負你的天賦經歷。”然后鼓勵她繼續寫下去,還幫她修改潤色。
“既然要寫,自然需有個筆名才好,小友想想,你給自己起個什么筆名?”
夏初菡還有些不好意思,但聽見對方這么問,便道:“就叫草亭吧,我初見先生時,不就在草亭么?”
范先生不禁啞然失笑,撫著胡須笑道:“不錯,頗有些山泉隱士的風流雅致。”
如此這般,夏初菡便把那些總是從耳朵眼兒里往外冒奇聞怪事可勁往外抖摟,一邊給范先生提供素材,一邊給自己提供素材,如此差不多一年后,范先生的《述異志》成書,她的文章就附在后面,筆名草亭子。
書刊印上市,熱銷,范笑生和草亭子的名字風靡一時。
其時出書是需要自費的,也并不以賺錢為目的,但范先生還是給了她一筆銀子,夏初菡生平第一次見自己的文章被印成鉛字,簡直如做夢一般,那種激動之情真是難以言表,銀子是無論如何也不肯收的。
范先生堅持道:“出門在外,總需要銀子傍身,這些銀子不多,只不過是我的一點心意。”頓了頓,誠懇道,“你終歸是個女孩子,萬事小心為上,銀子如果能換成小額銀票最好,財不露白,才不會遭人覬覦。”
這是很掏心的話了,夏初菡心內感激,當天便去了城里,把銀子換成了小額銀票。
回來后,在院子里碰見范先生的大兒媳,兒媳看到她,露出慌張的神色,勉強朝她點了點頭,便朝自己婆婆屋子里走去。
范夫人的屋子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想是知道她不在,說話便沒有什么顧及:“......娘,你怎么還被蒙在鼓里呢,官人說,他在鎮上,看見好多人都在傳爹的書,您老想想,咱們這個小地方都傳起來了,那外面的大地方該賣成什么樣兒呢?
我爹肯定得了一大筆銀子啦,本來這銀子在您二老手中,我也不說什么,可聽說我爹竟便宜了那個外來貨,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給,卻分給別人,這不是明擺著讓別人戳脊梁骨么?
娘,你可不能再這么糊涂下去了,您想想,您年齡大了,而那個人正水當當的年紀,把不定我爹有什么心思......
哎,大嫂,不是讓你翻看一下那人的東西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查到什么證據沒?”
然后便聽見大兒媳急急地說了句什么,接著,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夏初菡渾身顫抖地跑進書房,果見自己東西有翻動過的痕跡,其實她在外的東西并不多,貴重的銀兩等物,正如范先生說的,她早已換成小額銀票,油紙包裹,縫進了貼身衣物里,可是那副畫,那副層層包裹,精心收藏畫中君的畫——
不見了......
夏初菡心中大急,轉身便往范夫人的房間走,剛到門口,便看見范家二兒媳正在用力撕扯她包畫的小包裹,神情不自覺地一厲:“住手,那是我的,還給我!”
當場被人抓包,屋內的人頓時訕然,二兒媳在一瞬的慌亂過后,強自鎮定下來,抬起下巴道:“東西在我們家,看看怎么了,如果沒有見不得人的東西,為什么不能給人看?”
大兒媳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道:“弟妹......”
二兒媳一向仗著自己貌美嘴甜很得丈夫和婆婆的寵愛驕橫慣了的,當下更理直氣壯起來,一下子抽回自己的衣袖:“我還不信了,我倒要看看這里面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說完更是用力撕扯,夏初菡急步上來,便要搶回,拉扯搶奪間,畫卷“刷”的一聲飛出去,撞上鏡臺又彈回地上,卷軸摔壞。
夏初菡全身顫抖,急忙趨過去低頭去拾,心緊緊地縮在一起,二兒媳道:“還當是什么,不就是一幅畫嗎,那畫中的人是你男人?”
夏初菡驀然抬頭,眼中的憤怒狠厲掩都掩不住,二兒媳不禁往后一縮,隨即又惱羞成怒:“你神氣什么,這是我們范家......”
“你也知道這是范家?”范先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無法自控的怒氣,“你在家的時候你父母就是這樣教你的,你的行為和一個無賴潑婦有什么區別?回去閉門思過,如果再有下次,你就不再是我范家的兒媳了!”
二兒媳不禁哆嗦了一下,紅著眼圈低下頭,咬著下唇,卻一句也不敢辯駁,拉著大兒媳便要往外走。
“還有你,”卻在出門的剎那,范先生指著大兒媳道,“以后再和她一起胡鬧,定不輕饒!”
大兒媳滿臉通紅,連忙福身謝罪,和二兒媳一起逃之夭夭。
范先生看著屋內對著摔壞的卷軸泫然欲泣的女子,慚愧道:“是老朽無能,沒有管好兩個兒子......這幅畫就交給老朽吧,老朽一定會把它修補好......”
待畫卷捧到手上,范先生仔細看了看,突然“咦”了一聲,驚奇道:“這幅畫里有東西!”
☆、第130章 鬼書者(2)
第130章
“這幅畫里有東西!”
夏初菡順著他的指點看過去,只見那卷軸一端因為劇烈撞擊開了口,好像是原來封著這個地方的塞子不見了,露出里面空空的內芯,內芯里有一小卷什么東西,范先生道:“你跟我來。”
他并不欲對方的秘密給更多人知曉,于是特意避開了自己的老妻,帶她來到書房,小心取出里面的紙卷,展開,原來是一張地契。
夏初菡呆呆地看著那張地契,蒙。
范先生道:“還有一張。”
另一張上是一首詩,七言格律詩,夏初菡一遍遍閱讀,但也就看出這是一首風格清麗的山水詩而已。
看詩下面作者的落款:夏婉卿,她久久地看著那個名字,眼睛發澀。
范先生道:“看出什么異常來了嗎?”
夏初菡搖了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