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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以往,她未必會這樣,再大事她也不會和食物過不去。
陪人對她來說絕對不會比陪張順更惡心更難受,可是今天,在她剛從凈心墳上回來之后,在她滿心悲憤暴虐的時候,師傅的所作所為便讓她格外難以忍受,她跪在佛堂中,忍受著饑餓和寒冷,看著那個滿身金燦垂目悲憫的佛像,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荒唐,好可笑。
她師傅讓她來跪佛像。
她師傅因為她不接客而讓她來跪佛像。
她師傅心里竟然還有佛像。
她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直笑得花枝亂顫,涕淚四流,全身都癱倒在地上,最后,笑得實在沒力氣了,便閉上了眼,淚水漫溢。
天完全暗了下來,暮色籠罩。
她抬起手,端起佛前的燈油灑向各處,然后,毫不猶豫地把火扔在燈油上。
☆、第114章 畫中君(5)
第114章
南國多水,云水庵就建在水流邊上,庵前庵后都是水。
凈語放火的時間又是晚飯剛過人還未歇的時間,因此火光一起,群起奔走,八方支援,加之取水方便,因此,凈語這場激憤之下點的火,木有天時,木有地利,更木有人和,于是毫無意外地被撲滅了。
火是被撲滅了,但佛堂卻被燒得不成樣子,佛堂中的人也差點成了火烤小尼姑。
至于失火原因,既不難推測,也不難找到目擊證人,凈語的師傅又驚又怒,渾身發抖,連自己平時裝樣子的一庵之主的面皮也不顧了,指著暈過去的凈語破口大罵:“混賬,賤人!我看你不受點教訓你就不知道牛頭馬爺幾只眼,來人,給我打,狠狠地打!”
連牛頭馬面都出來了,看來此尼確實是急著混地府的料。
兩個執杖的健尼立刻過來把凈語拖出來扔到佛堂前的臺階下,先用冷水潑醒,然后毫不留情地一下一下杖責。
凈語醒過來又暈過去,雙腿鮮血淋漓。
事后老尼姑又讓人把她扔進地窖,勒令眾人不準給她吃飯,然后才讓人散了去。
她昏睡在地窖中,病寒交加,氣息奄奄,如果此時去了,于她而言,倒也不失為一種解脫,但也不知道老天是長了眼,還是沒長眼,不知過了多久,她竟悠悠醒轉過來。
痛楚的感覺鋪天蓋地而來,每一寸每一分,尖銳地凌遲著她的神經,可是她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痛、餓、冷,還有身處黑暗的巨大恐懼,難道自己這是要死了嗎,在黑暗里一分分腐爛然后被老鼠蟲子啃噬而死?
恐懼與絕望相繼而來,她拼命挪動自己受傷的身體,緩慢地摸索著周圍的環境。
然后她聽到了一些聲音,男人和女人的聲音。
她盡力地靠近那些聲音,仔細辨認,辨認出那是她師傅和張順的聲音。
老尼姑:“……五十兩,不能再少了。”
張順:“師太,你也太會做生意了吧,里面的人又是火燒又是棒打的,領回去能不能活都是個問題,說不定老子賠了藥錢還得賠棺材錢,你開口就要五十兩,你當這是搶劫呀?心黑也該有個限度吧,一口價,十兩!”
老尼姑毫不羞恥:“五十兩對您這樣的貴人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一口好茶就抵過了。
那丫頭是受了點皮外傷,但窮人家的孩子哪有那么嬌貴,隨便挨個兩下就不行了的?且我畢竟養她一場,難道還真能對她下毒手不成?
說句不中聽的話,就丫頭那姿色、那身段,賣到妓院兩倍的數都不止了。前些日子還有個六十多歲的員外想買個十幾歲的小妾,打聽到了凈語身上了,也就是我不忍心作踐她,看著公子您一表人才才舍給您罷了……四十八兩,再少,老尼寧愿自己養著。”
張順嗤笑一聲:“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如果不是多長了一張嘴,誰知道她是個女人?就這樣還火燒棒打的,是生是死都沒個準兒,四十八兩,不如把你賣給我得了,十五兩,再多你愛賣誰賣誰!”
“四十五兩!”
“二十兩!”
……
兩個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凈語聽著兩人像討論處理品一樣討論她的歸屬,心中木木的,然后一陣眩暈襲來,她又昏了過去。
醒來后,她已身在張順所住的地方,看來,她師傅終是把她給賣了。
看她醒來,張順讓人端了一碗藥給她,說道:“我已經向你師傅買下了你,從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只要你安心伺候好我,管保你在這里比在尼姑庵過得好,”他掃視了一下四周,“以后,你就是這個院子的半個主人。”
她仿若枯木,既沒有歡喜,也沒有傷悲,就那么一言不發,待藥端來,她接過去,一滴不剩地飲下。
傷好之后,買她的男人便開始物盡其用了,第一晚,便往死里折騰了一夜。
她剛剛復原的身體又開始臥床不起。
如果換做其他女人,身處她的位置,說不定會以為在張順身邊比在尼姑庵好。
至少不用伺候不同的男人,至少吃得不錯,穿得不錯,不用起早貪黑地做活計,身邊還有一個人甜言蜜語逗哄著。
可換做是她……
那真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心理上的厭惡排斥就不必說了,單說身體上的,有誰體驗過木楔子楔進傷口時的感覺么?
比那還要痛苦十倍,因為木楔子只楔一次,而他,卻是反反復復……
傷好后的第一天晚上,一如初次的那次,無論他怎樣挑逗,她的身體都不能動情,他自然不會委屈自己,直接便沖了進去,疼痛讓她渾身緊繃,戰栗不止,她緊緊地咬著自己的手臂,冷汗直冒。
他不由自主地吸氣,眼睛都紅了,一邊在她耳邊說著讓人恨不能把他砸扁的混賬話,一邊狠狠進出,血液浸出,染濕床單,而他便就著這血液的潤滑在她體內瘋狂馳騁。
事后,他倒是撫著她的傷處貌似關懷地安撫了兩句,可那種膚淺的關懷,在一個因他而嚴重受創忍受痛苦的人眼里,除了憤恨還是憤恨,除了厭惡還是厭惡……
張順正當年輕,正是貪戀這件事的年紀,且對她興趣正濃,所以根本沒有耐心等她傷勢全好,便再次上陣,可想而知,對她而言,簡直就是一傷接一傷,壓根就沒有好起來的機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