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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菡紅著臉挪過去,在夫君大人的指示下把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挨個撫摸了一遍,江含征閉目長長嘆息:“現在好了,總算干凈了……”
夏初菡的手不禁一頓。
“總算干凈了……”他猶在閉目嘆息,手精準地握住她的柔夷,緩緩地向自己身下游去,“只有我的娉兒才可以……”
夏初菡的臉紅得要滴血,看吧,她是很想懷疑,可是看看這個大人這副龜毛潔癖的德性……
沐浴過,夏初菡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江含征就想到自己錄囚時有個女犯竟然想趁機勾引他,他一時不備竟被那人的臟手摸上了身,登時氣得當場便和本地的縣官黑了臉。
牢獄中能出現這樣的犯人,縣官會沒有問題?
而那個女犯也不再重審了,管她有冤無冤。
聽到夏初菡詢問,他心中依舊氣難平:“這個縣衙真該燒掉!”
“……”夏初菡不再說話了。
第二日,移往下一站,落住客棧。
夏初菡把鏡子貼上紙符才敢拿出來使用,誰知鏡子剛放上桌,絳袍男便出現在她的身后,死氣沉沉道:“沒有用的。”
夏初菡嚇了一跳,驀然轉身,幾乎摔倒。
絳袍男道:“想不到你這么信任他,也罷,這件事是我的不是,不該給你看那個。
你的心比許多人要光明很多,不管你能不能幫助我,能和你說說話也是好的。別再生出驅逐我的心思了。”
他的話語很平靜,最后一句莫名地有幾分可憐的意味。夏初菡默然片刻,把紙符揭下來撕掉了。
“講講你自己的事吧。”她說。
他叫楊執,執著的執,其實他也記不清自己原本的名字是什么了,只模模糊糊記得別人叫他阿執或者阿四之類,楊老太爺便依此給他起名執,卻未想一語成讖,他真的就為一個人執著了一生,或者說執迷不悟了一生。
那時的他不過七八歲,被人拋棄在野地里,渾身高熱,昏迷不醒。
他患了痘病,人人談之色變的痘病。
這種病傳染性極強,又沒有有效治療手段,無論大人小孩,只要染上,十之七八,都要殞命,簡直就是人命殺手。
也難怪患病的他會被人拋在野外自生自滅了。
楊老太爺外出歸家時,在路上看到了他,心中不忍,便把他救下來。
老太爺早年患過痘病,且懂一點醫術,懷有一顆仁心,親自精心照料之下,他竟然奇跡般地撿回一條命。
從此他便在楊家留了下來,以身為仆,報答楊老太爺的救命之恩。
楊家是當地望族,子孫眾多,孫女卻極稀少,所以長子之女楊夢嬌的出生簡直就是眾望所歸,是人人恨不得捧在手心、護在胸口、時時嬌寵的一朵小嬌花。
猶記得第一次見到楊夢嬌的那一日,他的病還未痊愈,躺在楊老太爺專門為他指定的房間休息。
因為怕傳染,他的房間除了楊老太爺沒有第二個人來,可即便是楊老太爺,也不能時時陪著他。
身處陌生環境的惶恐,病癢的折磨,無人陪伴的孤寂,如一團濃濃的陰云,籠罩著男孩的身心。
然后突然之間,一個極其美麗的小女孩像一只花蝴蝶似的撲進他的房間,眨巴著兩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問道:“你就是祖父撿回來的小乞丐呀?”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瞬間,事后男孩每每想起,都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隨著門被推開,萬縷晴光映進,像一幅畫卷突然鮮活,外面花香怡人,鳥鳴悅耳,人影生動。
他心中浮起一種類似于急切的渴望的感覺。
渴望這一刻留住,渴望小女孩不要走,渴望有人能和他說說話。
這種感覺朦朧而隱晦,對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孩子而言,根本無法清晰表達出口,所以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小女孩,說不出一句話。
而心中卻恍恍惚惚地想著:她長得真好看呀,是老人們的故事中常說的,會在花間飛舞的小仙子嗎......
沒有來得及說第二句話,女孩便被隨后跟來的奶媽匆匆帶走了,奶媽急切地告訴她:“我的好小姐,你怎么什么地方都敢來呀,這個人有臟病,傳到你身上可怎么好,你金尊玉貴的,和他一個撿來的下人說什么......”
人聲漸漸遠去。
驟然充實又驟然空下來的屋子好像更空了,就連方才明媚的陽光都隨之黯淡下來,他耳邊反反復復繚繞著奶媽臨去時所說的話,即使不能十分明白,他也知道,自己被嫌棄了,本就惶惑不安的心中,深深地漫上一種難以言說自慚形穢……
病好之后,留住楊府,他離開了養病的房間,住進了仆人房中,開始跟著人學做事。
一年又一年,他由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長成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因為早年出痘,臉上落下幾粒白麻,可這絲毫不影響小丫鬟們偷偷向他投來的愛慕的目光。
可他全無所覺。
他心思單一,只想報恩,話語不多,手腳勤快,不管什么樣的重活累活,只要有人叫,他就會去做。
漸漸的,在家人中贏得了一片好評。
私下里,他也會聽到那些年輕仆人悄悄議論家里的夫人、小姐、丫鬟們,評論她們哪個最漂亮,哪個最勾人,哪個最有味道……
還說,長房大小姐不愧是相州第一美人,聽說,連京城來的小王爺都在打聽她呢……
他聽后心頭茫茫,他們說的那些人,他全無印象,他腦中晃過的,只是一片鶯歌燕舞,花紅柳綠。
然后,他終于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大小姐的真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