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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們已經離觀燈的人很遠了,偶爾一條游船飄過,遠遠的人語喧鬧傳入耳中,像隔世的浮華,她在原地站了許久,都不知道該如何勸解眼前男人,只是,他的靈體如此特殊,想得已經如此通透,勸他輪回真的是一個好主意嗎?
第一次,她對自己要做的事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好了,我要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突然跳下石欄,說道,“謝謝你聽我說了這么長時間,嗯,你的眼睛很有讓人傾訴的*,以后我想找人說話了,還能來找你嗎?“
最后一句已帶上玩笑的意味。
夏初菡眼中泛起淡淡的溫熱:“當然可以,只是,你真的不去輪回嗎,我愿意幫助你。“
男子笑著擺手:“不了,我不是說了嗎,我更喜歡做千里馬的感覺。“
說完,原地一翻,一匹俊美無匹的黑馬出現在眼前,他全身烏光發亮,四蹄雪白醒目,回頭看她一眼,說道:“再見,鬼語者。“
而后仰天長嘶,揚起四蹄,像一道黑色閃電,消失在夜色深處。
☆、第97章 鏡中影(4)
第97章
夏初菡回到官署,等了好久沒有等到江含征回來,倒是琴音中間回來一趟,看到她,驚叫一聲:“哎呀,你怎么在這里?”
然后轉身匆匆離去。
過了一會兒,又有一個人來,看到她,驚叫一聲:“呀,你在這里!”
飛快地轉身出門。
夏初菡:“......”
默默垂下一頭黑線,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和烏騅馬待得久了,也染上半人半馬的特性,不然別人看到她怎么都這副德性?
雖然很想去照一下鏡子,但她現在莫名地對照鏡子有些心理陰影,所以生生忍住了,想起剛才兩人的反應,就猜測是不是江含征出了什么事,心中隱隱的開始焦慮不安。
沒有多久,腳步聲急急傳來,夏初菡抬頭看見,連忙迎了過去,剛說了一個“你......”字就被江含征一把抓住,上下打量,詢問,“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附近等我,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擔心?就怕你......”
突然住嘴,兩頰緊繃,神色嚴厲起來,燈光下,他俊臉發白,握著她的手還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他在害怕,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猝不及防地擊中她的內心,他在害怕......
她的心不由自主揪了起來,隱隱發疼,她回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我是大人,周圍又有那么多人,能有什么事?而且我記得回來的路,就是不記得,打聽一下也可以回來,完全不必擔心。”
這就是她和普通女子不一樣的地方,哪怕她還不到十八歲,哪怕她并沒有獨自出過幾次門,可是她并不慌亂,也不會被動地在原地等待,無論什么事。
這個發現讓他莫名地有些氣餒,還有些難受,盡管連他自己也說不上自己為什么難受。
今晚的江含征話特別少,也不像平時那么逗她,夏初菡自覺自己讓夫君大人擔心了,便主動過來表示體貼,他要寫字,她便磨墨,他要擦手,她便遞毛巾,哪怕他只是肅著臉坐在旁邊一聲不吭,她也充滿愛意地暗送秋波,終于,夫君大人忍不住了,把她抓過來一通深吻,最后毫無意外地吻到了床上.......
唔,對于某些生物,床總是終極目標......
年假一過,江含征便帶著夏初菡和琴音開始了新的巡察旅程,因為沒有突發的案子攪擾,所以他這次是按既定的路線一站一站走過去的,水路乘船,旱地乘馬,時而客棧,時而驛館,因著身邊有佳人相伴,所以他不但不覺得辛苦,反而愈發興致盎然。
夏初菡也有相似的感覺,自下山以后,她的視野仿佛陡然開闊起來,雖然也聽了一些不太好的案件,可是,能走這么多地方,能看到這么多的不同風物,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好像生命也隨之豐富起來,心胸也為之寬闊起來,想一想,她是何其幸運,她做到了很多女子終生都不能做到的事情,有生之年,能有這么一段經歷,她不枉此生。
車子剛剛停下,便看到一名男子被旁邊的店鋪丟了出來,男子從地上彈跳而起,對著店鋪大罵:“小爺是付了錢的,你媽的不給東西還把小爺拋出來,你還有理了你?”
店鋪伙計雙手交叉,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道:“你付過錢了,錢在哪里?你這都是第幾次了?你白吃了咱們店多少糕點,讓大伙兒評評理。我們掌柜的說了,如果不是看在鄉里鄉親的面子上,早把你送官府了,由得著你在這兒叫囂?快走,別影響我們做生意!”
說完,轉身回店。
四下里指指點點,紛紛述說男子的不是,下車旁觀的江含征和夏初菡也聽出幾分緣由,該男平時游手好閑,素愛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大家對他都是防賊一樣防著。但這些天,他突然開始正經地付錢買東西了,但東西到手后,他付給別人的錢卻是轉眼就消失......
男子猶在人群中求支持:“我付過錢了呀,我明明已經付過錢了嘛......”那哭訴怎么看怎么作態,眾人紛紛搖頭不屑,指點一陣,也就散了。
男人灰溜溜地離開。
江含征和夏初菡沿街走了一陣,眼看日已正午,江含征便決定先回驛館。正要找人打聽一下路,便看到兩名男子在那里撕扯扭打。瘦小的男子被強壯的男子揍得兩眼烏青,躺在地上嗷嗷亂叫。
江含征皺著眉,上前詢問是怎么回事。
強壯男道:“這位老爺,小民是這間的屠夫,姓毛,年前拼死拼活為人殺年豬,好不容易積攢下幾錢銀子,想存些老婆本,卻不想被這廝給偷摸了去。”他指了指地上的瘦小男,咬牙,“請這位老爺給俺評評理。”
地上的瘦小男抱著腿叫道:“什么你的銀子,明明是我在地下挖的,無主的東西,誰撿到是誰的,憑什么就說是你的?”
毛屠夫聞言暴怒,舉起拳頭又要打,江含征連忙制止住了他。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后給他們做了一個評斷。
原來此屠夫存了錢后,放哪兒哪兒都覺得不放心,便把它埋在了墻根下。瘦小男與他比鄰而居,兩家只隔著一堵墻,墻年久失修,倒塌,瘦小男清理土墻時便挖到了意外之財。
糾紛一點都不難斷理,看那銀子上的油跡,看那錢袋上的記號,江含征把錢斷給了毛屠夫。
瘦小男垂頭喪氣、嘀嘀咕咕,周圍的人卻是一片叫好聲,大抵,這瘦小男平時就不得人心。
夏初菡照例是想給夫君大人點個贊的,江含征卻若有所思,眉頭微蹙道:“你說這樣的事,咱們這一路來遇到過多少回了?”
夏初菡不禁一愣。
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被人扭打著送向官府,原因是男人抱著一筆銀子去賭錢,結果,中途輸給別人的銀子卻不翼而飛......
第二次,看到兩個女人當街扯頭發,原因是,其中一個女人竟然偷偷在墻上鑿洞偷窺別人的房事......
第三次,小伙計偷了東家送給別的女人的首飾,結果不但自己被趕走了,還釀成了一場后續的家庭矛盾......
至于第四次,第五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