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枚悄然出現,他怔怔地望著堂中并跪的兩個人,目中是難以形容的蒼涼和哀傷,全然沒有初見時的那份從容儒雅的風度,此時的他完全是一個垂垂老人,仿佛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
夏初菡默然良久,說道:“你有意讓溫氏族長把你的妾室嫁走,卻從未提到你的兒子,難道,你想保全他嗎?”
堂內,傳來女子嬌嬌的哭泣:“奴家也不想的,奴家只想和溫郎在一起……”
溫枚的目中驀然爆發出一道雪白的光亮,剎那間,竟讓他那張溫和儒雅的面容顯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可怕戾氣來,他緊緊地咬著牙關,兩頰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是憤怒,是厭惡,還是無法言喻的痛恨?
夏初菡無法揣測,她心情同樣不佳,說話也失去了往日柔和的風度,直通通道:“話說,溫先生你的眼光還真不錯,選的妾室當真是個尤物,自古美人多嬌,引無數英雄竟折腰,你是從哪里得到這樣的美人的?”
溫枚沒有顧及她話中暗含的譏諷意味,想起往事,一臉痛悔:“老夫有一名至交好友,寓居山西太原,雖然千里相隔,卻不能阻止老夫和他之間深厚的情誼。
老夫曾多次跋山涉水探訪于他,每次相見,兩人必把酒言歡,徹夜長談。他是一位高邁君子,學問淵博,人品貴重,我們兩人惺惺相惜,人生在世,能得這樣一知己,足矣。
老友身邊有一美姬,是他早年路過徽州時偶然救下的一名孤女。最后一次相見時,老友身體已大不如前,他執著老夫的手,殷殷囑托老夫,讓老夫把此姬收在身邊,免得讓她流離失所,老夫……就答應了……”
他無言嘆息,目光蒼涼遙遠,不說話了。
夏初菡對他們這些學問君子之間的贈妾行為,簡直是無言以對。
堂中,溫若金看著伏地嬌嬌悲啼的美人兒,滿目心痛,他膝行上前一步,對江含征道:“大人不必逼問梅娘,要問什么,小人替她答就是。”
彼時正是秋天,天空藍如大海,白云飄逸悠揚,他懶洋洋翹著二郎腿仰在后花園中的搖椅中,啃著新蟹,品著小酒,賞著菊花,過得很是悠然滋潤。
同時想著,如果父親一直不在,自己身邊再有兩個美人兒相伴,那小日子才真叫圓滿了。
然后便有小廝急匆匆地趕來,對他道:“少爺,老爺的車子已經到了,再不去接,就來不及了。”
他“嘖”了一聲,懶洋洋地起身,伸了個懶腰,遺憾道:“好日子這么快就結束了,老頭子去拜訪老友,怎么不拜訪個三年五載再回來呢,或者,干脆一直不回來,最好。”
嘴里說著這么大逆不道的話,卻密不透風地囑咐:“趕緊給本少爺拿些茶水來漱漱口,別讓老頭子聞見酒味,還有,酒壺和蟹盤子趕快收拾了。”
待一走到門外,立馬變成了神態恭謹、殷切等待父親歸來的大好青年。
車簾子掀起,車上款款走下一名女子來。
花貌雪膚,月神柳態,玉骨水姿,清眸媚心。
霎那間,山空水靜,時光遠去,他的眼前只剩下了這抹倩影,心中山呼海嘯起來。
他毫不掩飾的注目,美人不以為忤,反而掩唇一笑,秋波流轉,那若有若無的一瞥,直勾勾地勾到了他的心尖上,險些把他的魂兒都給勾沒了。
父親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看到他,略略點頭,簡單道:“這是梅娘,從此以后就是我們自己家里人了。”
而后微咳一聲,開始詢問他自己一人在家時過得如何,功課做得如何等等,他口中有一搭沒一搭地答應著,而全副的心思卻粘在女子身上。
父親說女子以后就是自己家里人了,他沒有思考其中的深意,卻先急巴巴地替自己欣喜了一番。
然后超越事實依據地得出一個結論,他的大桃花,就這么,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啪的一聲,盛開了。
當然,對于一個下半身控制上半身的雄性生物來說,你不能指望他除了下半身的事情外,還能考慮到其他的。
一路奔波,父親疲累已極,早早地回房歇息去了。
他迫不及待地溜到女子的住處,各種搭訕,各種勾搭。
女子只是掩唇輕笑,粉面泛紅,眼波欲流:“你對奴家這般說話,不怕你父親知道了打斷你的腿?”
話語軟軟媚媚,一下子讓他的骨頭都酥了。
他上前一把抱住女子,嘻笑:“為了你,就是被父親打死也甘愿,”貼著她的耳朵輕輕呵氣,“父親不是說了么,我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自然要相親相愛。”
說話間,手指如靈蛇一般游上她玲瓏的胸。
女子一下子軟倒在他懷里。
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相識還不到半天兩個人,十分高效地親密到了一張床上。
夏初菡想,如果此兄在其他方面也如此高效,恐怕早已如他父親一般,成為一代大儒了。
夜夜幽會,身心甚暢,該兄歡暢下半身之余,竟也分神活動了一下上半身,從一腦袋的保暖思淫.欲中撥拉出一線清明,臨幸了一下父親布置的功課。
于是一連幾日的考問,父親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原本,能想出用水銀方法殺人的人,智力是不會太差的。
他趁著父親高興,便提出了想要梅娘的想法。
父親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他:“你剛才說什么?”
他沒有注意到父親臉上壓抑的可怕的神色,一臉恭順:“梅娘與兒子年貌相當,兒子想請父親成全,讓我倆成親,以后我們兩個定會好好孝敬父親,承歡膝下,讓父親———”
“砰!”的一聲,他的話還未說完,一樣物事已經狠狠地砸到他的臉上。
劇痛襲來,他驀地捂住臉,驚恐地望著父親。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駭人神色,戟手指指著他,大罵:“你這個畜生!梅娘是你的父妾,你的長輩,你竟敢說出這樣的話來!你的心被狗吃了?你學習的禮義廉恥被狗吃了?你這個不成器的——”
呵斥怒罵如疾風驟雨鋪天蓋地而來,他頓時懵了,腦中一片空白,兩耳嗡嗡直響,比父親的喝罵更重的,是父親口中的那兩個字:父妾父妾父妾……
霎時,如有一把利劍貫穿了心胸,他手腳冰涼,痛心徹骨……
父親罰他去跪祠堂,讓他好好反省自己做了什么豬狗不如的事情。而后為了斷絕他的念想,當晚便補辦了一場迎妾禮,紅色的燈籠掛在門外,如兩盞鬼眼,悠悠地照射出他內心的扭曲哀絕之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