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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鴿子的打鳴聲很好聽哦。”
打鳴聲……
夏芩一激靈醒過來,緊緊地盯著書男孩,書男孩不自在了,不安地扭了扭小身子,“干嗎?”
夏芩:“別告訴我你不但是個睜眼瞎還是個聾子。”
書男孩扭得更厲害了,臉色漲紅:“你才是聾子,你們全家都是聾子,我就是聽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而已,你不知道我是一本古書嗎,我沒有五感,可是我可以通過記載描摹呀,你會嗎,我比你聰明多了!”
夏芩:“……”
沒有五感你對鴿子流什么口水!
夏芩對這個充滿悖論的世界已經徹底無言了,她強迫自己冷靜片刻,說道:“所以,你自然也看不見盔甲君身后的背景了?”
書男孩:“什么背景,你能說詳細一點么?”
夏芩:“就是一幅幅活的戰爭畫面。”
書男孩若有所思地點頭,雖然既不識數又不識字,但好歹活了那么多年,見識還有那么一星半點:“那不是殺伐氣嘛,他從戰場上歸來,身上帶著殺伐氣很正常啊。”
夏芩:“那可是活生生的畫面。”
小男孩睜著兩只圓圓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當然是活生生的了,那都是他親身經歷過的嘛,已經融入他的骨血不會消散了,那不就是殺伐氣嘛!”
夏芩依然滿頭霧水,微微蹙眉:“他自己看不見……”
書男孩看她的目光已經接近于看白癡了:“這還用說?比如你看我滿身的書卷氣,我自己就看不出來嘛!”
夏芩:“……”
她看不出來……
地球人都看不出來……
脫離地球的神秘物種就是佩戴了火眼金睛也看不出來……
話至此,夏芩也七七八八地明白了,簡而言之就是,背景不可消,同志須忍受。
如此,直到半個月后,一對自稱姜夔夫人家仆的男女來到松山寺,來請夏芩。
女仆很是客氣:“我家夫人收到您的信后,很是激動,很想和您當面懇談一番,可是因為身體原因不能親自前來,所以就讓奴婢們過來請您去一趟。”女仆頓了頓,又道,“我家夫平時人也是敬佛禮佛的人,所以特意囑咐奴婢在貴寺敬獻一百兩香油錢。”
夏芩頓時臉紅了,她這么說,好像自己她的的銀子似的。
于是道:“您誤會了,其實我平素做這些從不收分文的。”
女仆謙謹道:“小師傅不必多心,這只是我家夫人對佛祖的一點心意,并沒有其他意思。”
“……”夏芩這才不說話了。
而后稟明師傅,辭別山門,再次踏上了外出的旅程。
如此曉行暮宿,車馬粼粼,一路向北,足有兩三日,來到一座宅邸前。
宅邸古樸高大,夏芩隨著女仆走過去,穿門過戶,來到一處院落。
院外粉墻環護,綠柳周垂,院內甬路相銜,山石點綴,院中擺有各式各樣的花壇盆景,這個季節花兒開得正好,姹紫嫣紅間點綴著些許藤蘿翠竹,讓這個院子呈現出與外表不一致生機雅麗。
女仆走到門前,隔簾稟道:“夫人,慧清師傅來了。”
隨即,門簾打起,夏芩隨著仆婦走進去,便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鬟扶著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婦人出現在面前。
☆、第62章 雨中劍(10)
第62章
夏芩不想失態,可她實在太過吃驚,心里面眼睛瞪到幾乎脫眶,而面上卻不得不拿捏出一絲佛家弟子的風度,低下頭,合十行禮。
老夫人身邊的小丫鬟手帕捂嘴巧笑嫣然:“就是這位小師傅勸夫人改嫁的呀,唔,眼睛挺大。”
“……”夏芩頓時滿臉通紅。
老夫人也笑,慈眉善目的,微嗔:“客人面前也敢這么說嘴,沒規矩,還不趕緊奉茶來。”
小丫鬟脆生生地答應一聲,福了福身,像一只靈巧的穿花蝴蝶般,轉眼就飄出了眾人的視野。
老夫人抬了抬手,和藹道:“小師傅請坐。”
夏芩紅著臉道了謝,微微偏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小丫鬟奉了茶,頗有顏色地和仆婦一道退下去了。
老夫人道:“小師傅的信老婦看了,有勞師傅大老遠的跑一趟,你能把見到先夫的情景再詳細告訴老婦一遍么?”
夏芩點點頭,說道:“半個多月以前,有一位三十歲左右男子來到鄙寺,自稱是姜夔,新婚第二日便參了軍,后來戰死疆場,他不忍妻子年紀輕輕便為他守寡,于是托我代書一封,勸夫人改嫁。”她頓了頓,又道,“這個男子個頭很高,體格魁偉,眉毛很濃,劍藝超群,是個偉男子。”
老夫人怔怔地聽著,目光悠遠迷惘,半晌自失一笑,淡淡道:“三十多歲……老婦都已經不記得他那時是什么樣子了……”
她的聲音緩緩的,澹靜中似乎帶了一絲薄怨:“六十多年了,現在才來……”她搖了搖頭,微微自嘲,“老婆子現在都是往坑里爬的年紀了,就是死后見了他,恐怕誰也不認識誰了吧……”
唇角微微笑著,眼神卻暗寂了下去,像一抹燃盡的香灰,透著難以言說的灰涼。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盔甲君悄然浮現,他看著面前白發蒼蒼皺紋縱橫的蒼老面孔,目光比夏芩還要震驚,震驚中又蘊含著一股巨大的哀慟,他單膝跪在老人面前,雙手捧住她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頭觸在上面,似在膜拜又似在懺悔,虛幻的眼淚落了下來:“對不起,蕓兒,對不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