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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溫柔,那么深情,讓人沉溺······
我說:‘我來看我的月亮花,你占了我的院子,所以我只能半夜偷偷來看?!?
他偏了偏頭,疑惑:‘月亮花?’
我把樹下的光影指給他看:‘那就是我的月亮花,我一個人的花,連姐姐都不知道。’
他有點發怔。
我展開雙臂,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問他:‘你看,我像不像一朵月亮花?’
月光很亮,像一個夢,我穿著一件像月光一樣的白裙,裙裾上是一朵朵盛開的梨花。
我看到他的臉色變了,身體微微發抖,而眼睛卻變得很深很深,比沒有月光的黑夜還要深,眼中像有什么東西劇烈地洶涌出來。
沒有任何征兆,他突地攬過過我,低頭吻了下來。
我從不知道這個世間竟會有這樣的吻,如同吃人,直吻得人脊背戰栗,靈魂顫抖。
而后,他一把抱起我,順手拽過不遠處的竹席,就在那棵大槐樹下,狠狠地……”
女子略頓,夏芩疑惑,不解風情地想:狠狠地什么,打人?這么三更半夜的闖進別人的院子,確實該打……
女子繼續:“第二天,我父母發現了這件事,父親氣得拿起棍子狠狠地抽他,直罵他畜生。他跪在院子里一動不動地任父親打,說:‘春林酒后荒唐,做下錯事,岳父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有半句怨言??尚⌒稣娴南矚g您的女兒,若岳父能把小妹嫁于我,我定會挖心挖肝地對她好,就像對梨花那樣。對二老,也會像兒子一樣加倍孝順。如岳父不同意,春林便一輩子不再娶妻,孤獨終老?!?
夏芩愈發疑惑:岳父小婿什么的,這樣稱呼真的合適嗎?
直覺有哪里不對勁,可一時又說不上來。
白衣女目光悠遠,喃喃道:“聽到他的話,我當時就哭了。母親的心思到底細膩些,大約想到了,如果是他酒后用強,應該不會在那個院子,于是就把我叫到屋中盤問。
我毫無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
母親哭著直罵‘冤孽’,抬手打了我幾下,然后到院中流著眼淚對著他說:‘你這個孩子,怎么這么癡心眼兒喲!’
母親攔住父親,硬把他拽到其他房間,兩人說了好一會子,最后答應了我們的婚事?!?
女子的臉上現出動人的霞霓色:“大婚那晚,揭開喜帳紅被,滿眼潔白的梨花,我當時就顫了一下,覺得在這喜慶之中出現白色......可是他喜歡,甚至親手為我脫下紅嫁衣換上梨花裙,然后像著了迷似的,半跪在我的腳邊,親吻我的裙裾,我的足,我的小腿,慢慢向上,就那樣伏在我的腿間······送我登上極樂仙境,誰能想到,原來男人還可以這樣伺候女人,原來被男人疼惜的感覺是這樣的歡愉美妙……”
夏芩的臉皮頓時不夠用了,雖然該女說的事她大多不太明白,但身為女子,總能夠從對方的神態語氣中,敏感地窺測到一斑讓人臉紅的顏色。但這種怎么捂也怕捂得不夠嚴實的私密事也能拿來明晃晃地到處亂說,這貨腦子里還有沒有羞臊二字了?
當然,指望一個殺人如麻的女鬼知羞臊,不如指望公驢下小驢。
一心期待有用線索卻被對方灌了滿耳垃圾的夏芩,站在冬日瑟瑟的寒風中,凍得臉色發紫,鼻尖通紅,看著對方那張陶醉紅潤的面孔,簡直控制不住話語中的惡聲惡氣:“聽你的意思,你與令夫情愛甚篤,連神仙都比不上,那你還上哪門子吊呢?你說你夫君如果娶不到你便一輩子不再娶妻,但你一死,人家立馬另結新歡,唯有你還把那些陳芝麻爛谷子死抱在懷里一遍遍溫習,你這是欺騙自己呢,還是欺騙自己呢?
依我看,他就是對梨花也比對你用情深?!?
她話音未落,剛剛還在述說自己幸福的女人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嘯,臉色猙獰悲痛欲狂地朝她撲過來,夏芩一動未動,森冷的風從她身旁疾速掠過,女子一下子撲倒在一棵梨樹下,絕望地嚎啕:“姐姐,你聽見了嗎,連她都這么說……”
夏芩:“……”
這些說哭就哭說笑就笑的貨肚子里那些個扭曲的心腸,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筋疲力盡地回到府衙,夏芩倒頭就睡,若不是擔心女子的抽風間歇結束會有下一個受害者,她真想一輩子都不見她,就這么一睡不起。
第三次見到白衣女她依然站在那片樹林間,靜靜遠望,安靜下來的她,顯得凄楚而迷茫,她夢游似的望著夏芩,眼中是刻骨的寂寞:“好冷,這里真的好冷,連一只飛鳥都沒有,好想有一個人過來陪我。”
夏芩心中一緊,面上卻聲色未動,淡淡道:“可你已經試過了,無論是誰都不行,解不了你的寂寞。”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似的,略微好奇,“你誘惑這個,誘惑那個,從來沒有想過誘惑你的夫君嗎?”
女子沉默一瞬,道:“沒?!?
夏芩愈發好奇:“為什么,舍不得?”
女子注目于她,漸漸的,她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化,如被春風復蘇的瀲滟春?色,笑顏如花,媚眼如絲。她緩緩走近她,纏繞人心的話語隱有幾分詭秘:“那一天,你在繩圈中看到了什么?”
夏芩頓時如遭霜凍,她僵硬地站在那里,溫煦的表情肅然一空,冷冷道:“你自己吊的褲腰帶你自己看不見么?”
女子眼波溫柔,聲音蠱惑:“那是你的心愿,只有你自己能看見,與其空望受苦,不如與我一起,同登極樂,生生世世活在那愿望中?!?
說話間,一條柔軟的樹枝緩緩垂下,女子輕聲慢語:“看見了嗎,只要你走過去,你的愿望就能實現了?!?
只要你走過去,你的愿望就能實現了……
溫柔的話語如鉆在她的腦中,不停地回旋波蕩,帶著某種令人渴求的慰藉,誘惑著她,向前再向前。
她的眼神有些癡怔,如上一次那般,然而并沒有多久,她眼神緩緩清明起來。
她終于被激怒了,語氣是近乎決裂的冷漠:“我告訴你,以后少來這一招,對我沒用?!?
幻境猝然消失,樹枝縮回原處,女子后退一步,偏著頭,笑顏如花:“可是那怎么辦呢,我看上你了,就想讓你過來和我作伴。”
說話間,她的身體驟然脹大,肚皮鼓起,像一只巨大號的青蛙,張嘴便向她吹來。
剎那間陰風四起,腥臭彌漫,周遭的樹枝如遭侵蝕,瘋狂地搖擺著,漸至斷落焦枯。
她以為她會被風吹走,或是吹傷,或者直接吹成一縷幽魂。
可是沒有,除了耳邊衣角獵獵的聲音,她什么也沒有感覺到。
一條修長的身影擋在她的身前。
他身著青衣,氣質清傲,如強力撐開一方避風小島,讓她棲息其中。
夏芩驚訝:“變相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