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wingwin9837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眼神變得溫柔而凄楚:“青兒是個盲女,卻是我見過的最溫柔、善良、細心的女子,或許只有謙卑的人才會如此,像我的妻子,從小被人捧著長大的嬌女,從來不會這樣。”
他低下頭,深深叩首:“青兒不會因為草民的容貌而對草民有所不同,她依戀我,我需要她?!?
他的眼淚流出來:“草民自知罪無可恕,只求大人開恩,讓草民再見青兒最后一次。
她半生流落,受人欺凌,草民只想把最后一點微薄的財產(chǎn)送與她,給她一個落腳之處。
求求大人,草民已經(jīng)不辭而別一次,這一次,就讓草民做一次真正的訣別。”
洪荒般的沉寂,半晌,江含征淡淡答:“允你。”
☆、第24章 無面人(10)
第24章
黃文義再次叩首,哽咽出聲。
兩名衙役押著他,向外走去,門外緩緩讓出一條路來,各色的眼光黏在他們身后,最后演變成越來越熱烈的議論聲。
江含征掃了一眼樓上,吩咐:“該吃飯的吃飯,該收拾的收拾,待事情了結,我們馬上起程。”
鐵英向夏芩使了個眼色,快快地下樓去了。
夏芩吃過飯,騾車已在門外候著,江含征囑咐武鎖:“再多派一個人跟著,如果再出現(xiàn)昨夜的情況,本官唯你是問!”
武鎖低頭道:“是?!?
夏芩剛想問問昨夜出現(xiàn)了什么情況,就見一名押解黃文義的衙役急匆匆地跑過來,滿臉是汗:“大人,不好了,黃文義服毒自殺了!”
眾人驚怔,隨即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黃文義的住處。
房屋幽寂,如一潭寧靜的死水,黃文義靜靜地躺在一名女子的懷中,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他的唇角彎彎曲曲地流下一條烏黑的血跡。
直到這時,夏芩才看清黃文義的臉,蒼白俊美,如一張?zhí)摳〉漠嫞奸g一道長長的痕跡。
她的心無由地一顫。
武鎖上前探了探他頸部的脈搏,回頭秉道:“已經(jīng)去了?!?
女子的表情一片空茫,喃喃道:“昨天我們還說,要開一家小酒館,用自家的糧食,釀最香的酒……”眼淚無知無覺地流下來,“可……轉眼就去了,他說,他犯了錯,該是償還的時候了……”
她低下頭,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臉頰觸在那人的額上,終于忍不住,痛哭失聲。
眾人默默地走出門外,
武鎖問道:“大人,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江含征面無表情:“能怎么辦,回府!”
武鎖:“要不要通知謝家的人,讓他們前來收尸?”
江含征唇角微翹,隱有譏色:“看到那樣一張臉,他們會收么,敢收么?”
“……”眾人默。
回去的路上,夏芩神情倦怠,她怔怔望著車上隨風掀動的窗簾,目光悠遠迷茫。
江含征無聲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道:“以后你再也不會看到這些了?!?
夏芩轉過頭來,目光疑問。
江含征:“前段時間是本縣的不是,讓你參與這些案子,以后……再也不會了?!?
夏芩眼神微動,略覺意外,她在心中緩緩品味著這句話,縣令大人能長出如此覺悟,她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可是……也不好讓人擔了這樣的虛名……
她思忖片刻,說道:“其實,這不關大人的事……”她語氣平靜,試著表達自己的想法,“對我而言,他們就在那里,一直都在,每天睜眼就能看見,他們被各種各樣的痛苦困擾,無法超脫,就那么,在你眼前晃,晃,”她微微搖頭,唇角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我沒有辦法,視若無睹,特別是當我能伸手幫一把的時候?!?
她看向他,目光坦然磊落:“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或許之后發(fā)生的事超出預料,但這些都是我自己要做的,與人無尤。”
窗外的風景一幀幀掠過,倒影在女孩子的目中,如一卷清湛流轉的畫面,映得人心頭一陣晃蕩。
這樣一個女子,竟有這樣一份心胸,卻又這樣讓人憋屈。
他想說些什么,可無論怎么說,都顯得膚淺和潦草,于是,他什么也沒說,端端地提著縣令的架子,朝她矜持地一笑,微微頷首。
連番奔波,飽受驚恐,再加上昨晚喝了那么久的冷風,夏芩那稱不上結實的小身板終于挺不住,開始怠工了。
從一早起來,她就覺得嗓子疼,經(jīng)歷了黃文義自殺變故后,又強打著精神用超度亡魂的勁頭超度了一下縣令大人的心結,此時終于支持不住了,全身軟綿綿的,神情萎靡,像一張碾壓暴曬過的軟皮子,蔫巴巴地蜷在車角,時不時地咳嗽兩聲。
江含征終于發(fā)現(xiàn)不對勁,中途休息的時候讓人幫忙請了一個大夫,夏芩過意不去欲要推托,可縣令大人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看,也就隨他去了。
吃過藥后,夏芩的后半截路程是在昏睡中度過的,回到松山縣城后天色已晚,可見路上磨去了多少時間。
夏芩只好在客棧又待一夜,臨去前委托店家把江含征給她穿的那身男裝漿洗干凈送往縣衙,然后心無掛慮地回了松山寺。所以自然也無緣得知縣令大人接到衣服后,那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的臉色。
不過短短兩日,寺中卻發(fā)生了讓人意外的變化,寺中來了兩名女尼,一名三十歲左右,能言善談,定逸師傅委她做專門接待香客的知客,一名四十多歲,據(jù)說擅長調(diào)配素食,已經(jīng)代替了慧心成為廚房的主人。
從師傅房里出來后,夏芩有淡淡的茫然,仿佛一夜之間,什么都變了,就連這安身立命熟悉無比的寺廟也多了幾分陌生。
與兩位長尼行過禮打過招呼后,夏芩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閉門謝客,專心養(yǎng)病。
又是一個黃昏,窗外的樹木颯颯作響,西下的斜陽,染紅了山坡上成群的綿羊,似有若無的羊羔叫,隨著晚來的風,斷斷續(xù)續(xù)飄入她的耳中。
男子站在她的面前,滿臉輕松地對她道:“今天,我是特意來向你道謝的,因為你的出手相助,我終于可以解脫,心無掛礙地去輪回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