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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離想往后退,未想好如何開口。
她的腰還被虛虛攬著,忽被華夙摁得更近了些。
容離本想仰身,可一想這軟香溫玉的,撞就撞了,也不會撞疼,索性就著華夙的力貼了過去。
華夙冷著一張臉。
容離壓著聲道:你都知道了?你不要氣。
作者有話要說:=3=
第123章
華夙冷著臉,冰涼的手摁在容離側腰,見她乖乖貼過來,面色和緩了些許,嘴里輕哼了一聲。
容離輕聲:我若不來,如何從他口中撬得出這些。
華夙目光涼涼,撬什么,我看你是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容離剛想接著解釋,忽見一縷魂從那老魚仙的軀殼里鉆了出來,她忙不迭瞪了過去:他的魂
華夙皺起眉頭,抬手甩出一抹黑沉沉的鬼氣。
沒了潭眼里的水,華夙殺這群魚仙可太容易,哪會像先前在蒼冥城,還被壓制得什么都使不出。
周圍半死不活地躺著一片魚,這些魚仙沒被墨汁灌入口鼻悶死,撿了半條命。
老魚仙一命嗚呼,魂靈離體,他那顫巍巍的魂剛想舍下軀殼逃走,便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縷鬼氣變作牢籠,將他的魂困在其中。
許是剛出竅的緣故,這魂格外單薄,跟輕紗一樣。
華夙分出一縷鬼氣,將老魚仙禁錮在原地,這才想同容離繼續算算這筆賬,我有時都想將你的膽兒挖出來看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肥。
容離沒說話,哪敢往這鬼怒火上撞。
華夙一嗤,就說:身上沒長幾兩肉,這肉是全長膽子上了?
容離眸光閃躲,小聲道:不是,只是想自己試上一試,我哪能事事靠著你。
華夙皺眉:又不是不容你倚靠我。
容離抿著唇不說話,眼睫乖順地低垂著。
你不怕我入真身后,這筆就不為你所用了?華夙冷聲。
容離氣息幽微,小心翼翼開口:這不正好,這筆你來使,可比在我手上時要厲害多了。
華夙當真拿她沒辦法,一股氣卡在心頭,無處發泄。狠狠瞪上一眼,她才轉身朝那老魚仙走去,俯視著這被錮在原地的魂道:你還想跑?
老魚仙未像先前那般把慎渡搬出來,他抬著眼,連瞳仁都似在打寒顫,他現在拿捏不準了,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還在我眼皮底下擄人,當真厲害。華夙冷著眼看他。
老魚仙魂靈發僵,就這么一縷魂,被打散輕而易舉,他哪還敢造次,你的修為
華夙氣定神閑地看他,連頭都未低,只是垂著眸子,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偏巧她又生得艷,一身威壓凜冽寒涼,好似合該如此。
老魚仙被她盯得滿心發憷,猛地掙扎了起來,卻不是要逃,而是翻身跪在了地上,啞著聲喊: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方才氣焰還挺足,如今喊起救命來,是一點臉面也沒給自己留。
容離遠遠看他,忽覺得心頭有點酸楚,隱約中,好似跌入夢中,竟看見了一些未見過的事。
眼前一片迷蒙,仰頭時看見水光瀲滟,好像沒進了水中。
一魚妖甩尾凌身,在她面前翻著跟頭,像是在討她歡欣。
她身上籠著一層輕紗般的靈氣,許是這靈氣在身的緣故,在旁人看來,她的面容分外模糊。
那魚躍至她面前,大人,我當真也能像鯉魚那般躍龍門嗎。
容離覺察自己嘴角一翹,應當是笑了,賞予他一縷靈氣,能。
那魚仙得了靈氣,繞著她游了一圈,大人,不如你賜我個名字。
容離唇一動,名嶸。
魚仙心悅,自大人住下,來這造次的小妖是越來越少了,大人會走嗎。
不走。容離淡聲。
這得了賜名的魚仙擺著尾,大人可是拿了潭眼?
容離睨他一眼,拿了。
這魚擺動的尾緩了些許,好似怔了一瞬,半晌又道:多謝大人護下潭眼。
容離渾渾噩噩地想,她當洞衡君的時候,好似算不得無心無情,也可能是故意裝出了一副有心的模樣,才賜了靈氣又賜了名。
往事如煙般蒙在眼前,容離回過神時,險些不知身在何處,一看四處全是冰雪,還倒了一片魚仙,這才回過神來。
老魚仙仍在求饒。
華夙怎可能饒他性命,你可還記得你做過之事?
老魚仙悶聲不語,翻身跪地時已掘盡渾身氣力,他魂靈單薄,如今又被禁錮著,魂靈的臉上翻出了大片幽綠的魚鱗,魚鰓鼓著,就連腿也緩緩鼓起,好似快要支撐不住化出魚尾了。
華夙俯視著問:先前幽冥尊戕害陳良店里無辜凡人時,可是你在旁助紂?
老魚仙認下,是幽冥尊特地來洞溟潭求了潭水,但
他神色怵怵地朝容離斜去一眼,依舊難以置信,但洞衡不肯,我便悄悄見了幽冥尊一面,想知道他能給什么好處。
容離嘴角一翹,饒是她不記得從前之事了,卻還是清楚自己不會輕易答應。
老魚仙猛地斂了目光,哪還有先前半分飛揚跋扈的樣子,只一個勁兒做小伏低,幽冥尊看出我與洞衡不合,便說若我助他,他便能設法讓洞衡承傷。
承傷?華夙面色驟冷。
容離自然知道這承傷承的是什么,她慢聲道:幽冥尊說到做到,在你替他淹了陳良店后,便將他身上的業障全用法陣轉到了我身上。
華夙鳳眸一瞇,是這樣么?
老魚仙不安道:不錯,但洞溟潭底向來只洞衡君能下,我雖知她受業障牽制,但我下不得潭底,故而拿她無甚辦法。
容離神色一凄,翹起的嘴角往下摁了點兒,果真和她所想相差無幾。
她一往前走,赤血紅龍便跟了過去,果真是寸步不離,這護主的念頭就跟刻在了半魂里一樣。
華夙側身往后一步,走去扶她,轉而又對老魚仙道:后來你那一棒是如何砸她顱頂的?
老魚仙心驚膽戰:自幽冥尊死后,慎渡是第二個來借潭水的,當時潭水還在,我自然愿意,我取了潭水后,刻意讓小魚仙將消息散出,洞衡得知后便出了潭底,試圖制止,不想被我一棒砸上了顱頂,后來
容離慢聲:后來你再想動手,我卻走了,你去蒼冥城助慎渡,我讓赤血紅龍也跟著進了蒼冥城,好看看你是不是又想害人。
聞言,沉默許久的赤血紅龍面無表情道:君上令我制止名嶸,并入蒼冥城尋破解業障挪移之法,可惜去晚了一步,制止不得,一無所獲。
名嶸
容離陡然想起,方才她恍惚中想起舊事的時候,不就念了這名字么,合著當年那小魚就是面前這害了她的青皮魚。
雖只記起了這么一件舊事,但她隱約懂了華夙被慎渡傷時的黯然神傷。
難得好心相待,卻被負成這般。
容離別開眼,不想看這老魚了。
名嶸渾身顫抖:如紅龍魚所說。
赤血紅龍目露迷蒙,好似陷入了回憶中,語調平平地道:君上身承業障,又受重傷,走得越遠,洞溟潭便干涸得越快,因潭眼未藏在別處,就在君上靈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