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八杯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藏得這么好么,起先不還找得到點兒氣息?現下一點也尋不著了。容離小聲道。
華夙頷首,你想知道澆靈墨的來頭么。
容離回頭:你若要說,那我便聽。
華夙徐徐道:澆靈墨是器物化妖,生來就在九天,生性單純善良,九天與凡塵可謂有云泥之別,你們凡間話本里,也許常能見到仙女下凡的故事。
她從天上來的?容離問。
不錯。華夙面色一冷,她對凡間好奇,不料下凡后竟落入了幽冥尊的手掌心。
容離聽得一愣,可她到底是仙,幽冥尊那時還沒有畫祟,如何擒她?
華夙一嗤,幽冥尊的手段不少。
容離不解,若澆靈墨的來頭當真如此,那怎么也不該是盲女的模樣,瞎了眼不說,還瘦弱得風吹即倒。
她忽然又覺得,澆靈墨和這盲女沒有牽連了。
盲女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甩到臉上的水珠,在洗衣的時候,手微微顫著,不知是不是冷得厲害。
華夙皺起眉,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容離覺察到華夙這古怪的神色,不由得又朝盲女看了回去。
她其實有些困惑,若說華夙的真身是畫祟,那澆靈墨算作是華夙的什么。
她正迷蒙的時候,瞧見盲女身子一抖,匆匆把衣服擰起來,還把盆里的臟水倒了出去。
眼不能視物,故而這水潑得也格外隨意,盆里的水被潑到了墻角,濺上了盲女的褲腿。
盲女渾身一震,忙不迭彎腰去捋褲腿,好似沾上的不是水,而是什么要命的東西。她直起身,吸氣時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一下,摸索著找到了瓦缸,又舀了幾瓢水倒進盆里。
容離看出來了,這盲女的手不是因為水涼才抖成這樣的,是怕。
盲女怕水。
日日洗衣,怎會怕水?
華夙陡然合上了窗,淡聲道:不必看了。
容離壓低了聲,眸光精亮,如何?
華夙沒吭聲,鳳眼微微垂著,似是在思索。
現下屋里再無別人,門窗又緊閉著,除了盲女和她那屠夫丈夫,也沒誰會闖進來。
容離本想接著問,思及華夙腰上的傷,干脆捏住她的衣袂道:罷了,你想好再同我說,你傷勢如何,能讓我看看你腰上的傷么。
華夙眼一抬:想看?
容離頷首。
華夙卻輕輕嗤了一聲,不能。
容離松開那一角衣袂,朝桌邊走,往自己腕子上掐了一把。
你掐自己作甚。華夙不解。
容離道:皮癢了。
氣自己沒早些發現這鬼的真身就是畫祟,竟還接了銀簪,親手斬斷了手中筆。
華夙看她正生著悶氣,放緩了聲問:捏疼了么,自己揉還是我給你揉?
等到晌午的時候,庖屋里滋滋作響,是油燒得滾燙的聲音。
容離猛地轉頭,不知下廚的人是盲女還是屠夫,她推門出去,朝庖屋看去,只見盲女站在灶臺前,正把生肉往鍋里倒。
飛濺的油濺上盲女的手,這盲女好似不覺得疼,一雙眼眨也不眨,甚是木訥,等聽到肉下鍋的聲音,才拿著鍋鏟翻炒起來。
那屠夫仍是沒有露面。
這對夫妻當真奇怪,做丈夫的好似什么都不必理會,只管在屋里呼呼睡大覺,而這多有不便的盲女卻獨自攬下所有。
若是尋常人家的姑娘,被丈夫這么對待,怕是早就跑了,且不說這些年下來,連孩子都沒有一個,走了也不必掛心太多。
容離忙不迭問:夫人可要幫忙?
盲女似乎未料到她在門外站著,被嚇得身子一顫,差點把鍋鏟甩了出去。
她搖頭,不必,姑娘稍等片刻。
似是擔心容離會嫌棄這一鍋肉,連忙道:是雞肉,早上剛殺的,新鮮的,我這些年都是這么炒菜,雖看不見,但油鹽均不會放太多,也不必擔心寡淡。
容離看她著急解釋,越發覺得不可思議,雞是尊夫殺的?
盲女頷首:不錯,昨日得的那一只豬應當死了有好一陣,許還是病死的,吃不得,他早上醒來時便去殺了一只雞。
容離皺起眉頭,試探般道:好似村里的豬大多是陳林家打的。
盲女又是一點頭,他家總是能抓到好豬,但賣出去的,總是不夠好。
容離又道:昨夜村里出事的,好似就是陳林家。
盲女拿著鍋鏟的手一頓,我只是聽說村里有人出事,未料到會是他們。
她面色寡淡,眼珠子又木訥得很,叫人看不出她說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華夙淡聲道:要炒糊了。
盲女又翻了兩下,一只手往邊山摸,摸到了碟子邊沿,這才小心翼翼將炒熟的雞肉盛起。
一滴汁也未落在外邊,很是嫻熟。
容離往外看了一眼,可要喚尊夫出來吃飯?
盲女搖頭:他白日睡得多,一會兒咱們先吃,等他醒了,我再給他把菜熱上一熱。
容離只好點頭應了一聲,著實想去主屋看上一眼,看看那屠夫究竟是不是在屋子里。
許是話本看多了,她莫名覺得盲女倒進鍋里的肉有些古怪,怕不是從那屠夫身上削下來的。
盲女盛好了肉,說道:麻煩姑娘將這菜端出去,我這還有點兒青菜要炒。
華夙一哼,倒還使喚上你了。
以前她只自個被使喚的時候會惱上一句,現下連容離被使喚都覺得煩了。
容離應聲,走去把那盛滿了雞肉的碟子端起,細細看了一陣,當真是雞肉,人骨應該不是這樣的。
華夙睨了一眼,就差沒翻白眼了,這炒的什么,還不如我使上鬼氣隨便來兩下。
容離瞪了過去,這是她一會兒要吃的,再聽華夙這么挑剔下去,她可怎么下得了嘴。
桌子是擦干凈的,面上還留著點兒水漬。
盲女在庖屋里待了一陣,果真端著青菜慢騰騰地走了過來。放下后,她轉身又往回走,我去盛飯,姑娘坐著就好。
華夙果真又挑剔了起來:這雞看著毛是拔干凈了,只是不知菜葉子里有沒有裹著蟲,也不知米有未淘干凈。
容離抿起唇,明明腹中空空,可卻一點兒也不想吃。
華夙嘴角一翹。
盲女盛來了飯,把碗筷放下,默默無聲地吃起了菜來。
容離覺得,許因菜是她端來的,碟子沒有放在盲女熟悉的位置,故而盲女的筷子總是夾空,得摸索上一陣才夾得到肉。
這時候,這盲女又像是真看不見的。
容離登時覺得沒了頭緒,可觀華夙不慌不忙,明明急著要找澆靈墨的是她,現下卻好似要等著那妖自己送上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