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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家里的男人沒了,小孩子還是要讀書的,她只能再租了個最破小的單間先安頓好兒子,心里的怨氣都壓在了余點語身上。
如果不是余點語,就不會有這一出!方滿那邊還要自己退錢,還有聞嵐那邊需要賠償款,這些經(jīng)濟壓力全壓在姚淑心一個人的身上。
她是真的慌了,又慌又怕,又恨。什么臟活苦活現(xiàn)在都要去干,只要能給錢,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她已經(jīng)想找余點語很久了,但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現(xiàn)在倒好,終于讓她碰上了!
你胡說什么余點語不想和她糾纏,想繞過姚淑心往前走。
姚淑心卻拉住她,放聲的哭嚎:你知不知道,你弟弟還要上學!我們現(xiàn)在沒了你舅舅工資,他每天都要餓肚子,哪怕是一瓶水,都要分幾次去喝,點語,請你放過我們,舅媽求你了,給你做牛做馬行嗎
這里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周圍居民的注意,漸漸地圍了過來。
姚淑心一家搬過來有些時日,這附近的人都知道她們,也知道余點語之前在經(jīng)常被姚淑心態(tài)度惡劣的辱罵,現(xiàn)在看到這完全顛倒的模樣,各個來了興致。
這不是先前住在深巷子里桑舟那家的租客嗎
誒,你還不知道啊,我前兩天就看到那房子里沒得人了,又沒租咯!
老周不是犯事兒了嗎,聽姚淑心這語氣,難不成還是這小姑娘跟桑舟弄的。
那也不是沒可能,那個女人作風痞得很,你看這巷子里誰敢招惹她啊
噓!別瞎說,你可小心你自己也這樣!
余點語模糊聽到一些人的議論紛紛,在他人的口中,桑舟和自己就好像成了洪水猛獸一般,她狠狠甩開姚淑心的手,別纏著我。
但她沒走幾步,姚淑心不依不饒追上來堵在她前邊:各位評評理,我?guī)е覂鹤蝇F(xiàn)在討生活容易嗎?我供我這外甥女吃喝用度,還讓她去學藝術(shù),到頭來,她就是這么回報我的,老周現(xiàn)在還在那里面呢,我可怎么活啊!
余點語被周圍人指點的神色弄得很不自在,她要走,姚淑心卻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臂,就好像抓住了一捆稻草,哪怕這不是將她救上岸的稻草,姚淑心也要不顧一切的與之共沉淪。
不準走!點語,你這樣是不是太不厚道,你還欠我好多錢難道不記得了嗎?舅媽都沒找你要了,我就求你放過我們家老周行不行,你是要我給你磕頭嗎?姚淑心感受到余點語想掙脫,扣得更緊了。
余點語使勁往外甩,她知道自己說得再多也不可能有用,只想著趕快離開這窒息的氛圍。
外面的動靜驚擾到了商店,唐芙跑出來一看,見是余點語被圍在人群中間,趕緊沖過來,將姚淑心的手打落:干什么啊你!
她想護著余點語往外走,姚淑心哪里肯依,我是她舅媽!余點語欠了我的錢,她說了要還給我的,我也是走投無路了現(xiàn)在才來找她,你又是誰?。?
點語,你快走。唐芙知道現(xiàn)在人多嘴雜,哪怕是自己都不一定搞得定,先回去找舟姐。
她眼睛都瞎了,還不是我供著她上學,余點語,你爸媽死了誰把你接過來的?如果不是我,有你的今天嗎,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怎么能這么報答我?姚淑心對著余點語嘶吼,啞著的嗓子卻仍舊尖刻,得意洋洋諷刺道,就你這種眼睛看不見的,真覺得自己配得上誰?。?
唐芙:你住嘴!
這是唐芙第一次聽見余點語的眼睛看不見,余點語自己從未提過,她感受到身邊的余點語肢體微微僵硬,擔憂的看過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這樣揭開少女的傷疤,這種人太該死了。
要不是唐芙現(xiàn)在要護著余點語走出去,她現(xiàn)在就要去把姚淑心暴打一頓!這種人到底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耍潑!
余點語感覺到自己的小腿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要忍住,要冷靜,決不能因為一點點刺激而崩潰。
姚淑心是故意說這些話來刺激自己的,不能上當,不要回頭走啊,走啊!
她在心底做了無數(shù)次的心理斗爭,卻無法挪動自己的步伐。到現(xiàn)在為止,姚淑心掌控著她幾乎所有的恐懼感,害怕都成了一種本能。父母的離世是她現(xiàn)在還無法撫平的傷痛,卻被這樣擺在明面上一遍一遍的羞辱。
她恨姚淑心,也恨自己,為什么還是如此的怯弱,為什么不能身心如一地去反擊。
幾乎圍成人墻的人群卻突然被破開個口子,那人一出現(xiàn),凌厲的氣息就像是利刃一樣,讓所有人都自動避讓,唯恐躲閃不及會受傷。
余點語的腕被溫熱的手掌握住,有人站在了她的身邊:我的苦瓜釀呢?
舟姐!唐芙看到桑舟來了,就如同看見了天神降臨,她知道有桑舟的地方,是絕對不會讓余點語受半點欺負的。
余點語懵懂抬頭,看到了桑舟溫和的黑眸。
她總是來得這么及時,在自己最狼狽不堪最脆弱的時候,用舒適的溫度為自己做支撐。
余點語的鼻頭一酸,眼眶在瞬間就紅了。
姚淑心看到桑舟出現(xiàn)的那秒臉白了,但很快就恢復過來,有了新的對策。
她撲通一聲就重重跪在了桑舟的面前,引得人群陣陣驚呼。
桑小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錯了!姚淑心的態(tài)度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逆轉(zhuǎn),跪在桑舟面前泣不成聲,我不該招惹了您,不該頂撞了您,求求你了能不能放過我們老周,房子、房子的賠償款我也可以還,就是能不能讓我繼續(xù)住這
以前中介對她說,惹了桑舟就別想在清吉巷混下去,那時候姚淑心不信,現(xiàn)在,她有了切身體會。
桑舟將余點語護在身后,冷冷的看著快打算磕頭的人,神情和對著余點語的時候完全不同。
圍觀的人這么多,她知道姚淑心一時半會沒演完絕對不會讓她們走的。
自己無所謂,但她一定要保護好余點語。
別怕,我來接你回家的。她側(cè)過頭,對著余點語低語,有我在,沒人欺負你。
余點語緊緊牽住桑舟的手,我知道。
姚淑心哭得起勁,可她卻沒聽到桑舟說過只言片語,心中閃過一絲奇怪,在淚眼朦朧中往上看,卻只看到桑舟那種嘲諷的眼神。
怎么?是自己逼得還不夠狠?
桑小姐,只要你能放過我們家,我給你磕頭了!姚淑心一不做二不休,臉皮反正比城墻還厚,咬牙就弓背,額頭往地上砸。
這時,桑舟卻將身后的余點語推到了前邊來,直接讓她受了三個姚淑心的三個響頭。
姚淑心一抬頭,看到的就是余點語,差點沒蹦起來破口大罵。
這時她應該的。桑舟用只有自己和余點語聽到的音量說了這句話,才讓余點語重新回到了自己身后。
舟姐這招好高啊。唐芙悄悄在余點語耳邊說,雖然沒干什么,但一個小小的動作卻侮辱性極強。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余點語的確感覺到現(xiàn)在心里暖暖的。
桑舟居高臨下地問:磕完了就滾。
姚淑心的所有辦法在桑舟的身上都不起作用。
她的心態(tài)本就不平衡,還被這么一攪合,頓時也有些崩潰,站起身來還是指著桑舟背后的余點語冷笑:不就是個小姑娘嗎!桑小姐,只要你愿意給我錢,給我足夠的錢,余點語你想要就給你了,你就拿去!反正,反正給方滿也只是為了換錢而已,只要能換錢,給誰又有什么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