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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小悅:
居然來真的?
這妹子好像一點也不知道予之姐是誰啊。
夠了小悅,別鬧了。俞樾適時出聲打斷,你好,我是俞樾,這是我妹妹,她剛才只是和你開玩笑的。
這名字好熟悉余點語思索了一瞬,驚訝的微微睜大眼睛和唐芙的視線對接,確定了這個名字自己聽過。
沒錯,就是當時唐芙說的那位俞總。
這樣的人怎么會出現在自己病床前?!
別緊張。桑舟反握住她的手,是以前來酒吧喝酒的客人,湊巧找我。
俞樾:真有你的。
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也和之前認識的人把關系撇得一干二凈。
你們可以走了,不要打擾她休息。桑舟下了逐客令,并且用眼神威脅她們快點走,她還有些話要在只有余點語和自己的時候才能說。
俞小悅笑得爽朗活潑:再見,希望以后還能有機會和你見面。
畢竟待在可愛的女孩子面前心情都會變好,她都開始羨慕予之姐了。她姐就是個木魚腦袋,都這么多年了沒行動過。
胡嘉漢和唐芙見余點語沒事了,又關心交代了幾句,放下心來后才走。
病房里只剩下桑舟和余點語。
你傻嗎。桑舟坐在余點語的身邊,摩挲著她的手指,低嘆了口氣:把那三千塊錢給我,你自己不要去考試了?
嗯,傻啊。我想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再去想之后的事情。余點語眨眨眼睛,指尖俏皮的放在桑舟的掌背點了點,眼前我就是不想讓你為了那三千塊錢去受苦。
路費可以再后面兩個星期再賺,總會有辦法的。
她揉著自己的左眼,和之前相比起來瞳孔明顯無法聚焦。余點語能察覺到桑舟在看到自己這個動作的時候那種低落感,她自己也明白。
姐姐,我的左眼又看不見了。余點語平靜地說出這個事實,她只允許自己消沉三秒鐘,數了三下之后就釋然的彎唇,別擔心我,起碼還有一只眼睛視力很好。
頓了頓,余點語說:我不會放棄畫畫。
她越這樣安慰,桑舟心里會越覺得難受,是替余點語感到難過。余點語對色彩精準度的追求,還有她對自我的要求都是最高的。之前她不再碰畫筆,也是因為失明的眼睛沒有了以前那種對顏色極度的敏銳。
醫生的說法大致相同,在劇烈刺激下再次失明,不知何時才能恢復,要盡量保持病人的心情愉快,不要讓她再受刺激和過多的壓力。
想要她徹底的恢復,那就一定要脫離那種給她負能量的環境。
醫生剛好過來查看余點語的情況,告訴她如無大礙等會兒就能辦理出院。
余點語乖巧地應下,桑舟去辦出院手續。出了醫院的門,余點語始終沒問過姚淑心那邊是怎樣處理的,桑舟也不和她講。
她感受到有種被剝掉后背沉重外殼的輕快感,走路都會變得輕盈自在。
出租車直奔清吉巷。
景色飛速后退,桑舟看著余點語望向窗外的側臉,問出了在心頭縈繞了很久的問題,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怕我。
我為什么要怕,你這么好。少女轉過頭來,眸中閃動著碎光,不要總是說自己很可怕。
現在的余點語,和桑舟對視已經不是難事。似乎經過這次的事之后,她與桑舟的關系更近了一步,是那種靈魂上的接近,各種改變都很細微,但讓雙方都會很舒適。
余點語忽然像是想起來什么,眼睛彎彎的:沒有人說過你很溫柔嗎?
不要胡說八道。桑舟愣了下,隨即不自然地將視線移向窗外,那還不是因為你的性格,我要是兇一點對你,你就和要哭了一樣,好像我欺負了你。
余點語搖搖頭,聲線清甜:才不是這樣。
她俯低了上半身,將耳朵靠在桑舟的心臟位置:你心里明明沒有這樣說。
余點語的動作太突然,哪怕是桑舟也猝不及防地愣住了。余點語的手還搭在她的手臂上,指腹柔軟細膩,有輕微的脈搏跳動緊密相連,讓她的心跳不斷加速。
你的心里明明在說,是因為我對你也很溫柔,所以你也愿意溫柔。
少女一字一句,道破她心中所想,精準無誤。
桑舟對此毫無招架之力,等到余點語起來,才兩指捏在眉間,無奈淺笑:你到底是從哪學的讀心術。
沒有讀心術。
只是因為余點語不再是個旁觀者,她將自己完完全全放在了桑舟的位置上去理解這一切,明白了桑舟的害怕與痛苦,還有桑舟的心口不一。
她要把桑舟的每一分溫柔和好意都細心的收好,以后每次回憶起來都是溫暖的色調。
馬上就要到余點語的家中,出租車停在巷口。
下了車,桑舟看著余點語往家里走,人卻停在原地沒動。余點語回頭看她,怎么不走?
桑舟眼睛里有很多復雜的情緒在交織,糾結、猶豫,又怕給余點語太多的壓力。
可她不說話,余點語就在那里等著她,也不往前走了。
住哪里?桑舟最終打定主意,大步走到余點語的身邊。
余點語笑意盈盈,低下頭小聲說:這里你不是說,不租了嗎。
我可不可以住你那里這種話對現階段的余點語而言太難說出口了,但她不想桑舟不懂自己的潛在意思,于是迂回地講:嗯我想要回去收拾一下我的衣服,不多,很快的,我還想把之前做好的檸檬糖漿拿過來,還有一些新鮮檸檬,還有、還有當時你送我的畫筆,修復的畫筆,我都是要一起拿上的
好,就住我那里,不許你不住,我強制讓你過來住的。桑舟順著她的話將自己想說的話也講了出來,忽然按住余點語的肩膀,等一等,你先回去收東西好嗎?有一件事我現在必須讓你知道。
她的眼睛出奇的亮,余點語自然點頭:當然好呀。
你上樓等我電話,別在樓下。
桑舟與余點語做好了約定,往對面自己家的方向沖,由著熱風拂面渾然不覺。直到拉開陽臺的窗簾和推拉門,站在那個不知道駐足多少次的陽臺,望向對面,氣喘吁吁地撥出熟悉的號碼。
那些少女脆弱失控的夜里,她都見過,沉默的陪伴過。
現在,是時候要將這一切都告訴那個小屁孩。
同時,余點語推開了門,站在露臺上。
她背對著外面,正在往包里裝自己的那些教輔書,手機響了。
余點語。桑舟的聲音不像以前那么穩定,有點喘。
余點語以為她是著急自己還沒來,就說:別著急,我已經在露臺上站著了我會等你的。
桑舟:我知道。
啊?余點語沒明白過來,但還是放下書包站了起來。
那邊的聲音低下來,轉頭過來看看。
余點語像是意識到什么,猛然回頭
在她需要仰頭看過去的遙遙對面,她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