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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滿捂著腹部在后頭催促:姚淑心!你不是說過這事情給辦的妥妥的嗎?要是這成不了,你就把之前那些錢給全部退回來!
他叫的聲音大了點,周圍人聽到后:
真是賣孩子啊, 不得好死這些人!馬上報警。
不是說是外甥女嗎,這是哪門子的奇葩親戚,想想都覺得惡心
把他們都截住,一個都不準跑。
姚淑心見勢不對,拉門要走,卻被上前的桑舟輕而易舉地捏住了下顎。
仿佛要將骨頭捏碎一樣的力道讓劇烈的痛感接踵而至,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想要發出聲音,卻被捏的毫無招架之力。
眼前的人就像是索命的惡魔,黑眸中沒有絲毫的同情。
桑舟控制不住。
她看到姚淑心這張讓人惡心的臉,就會想起那些她對余點語做過的混賬事,一點一滴的攢到現在,爆發得很洶涌。
這些**的痛苦,哪怕到了一百,一千,又哪有之前余點語承受的那么痛。
遠遠達不到。
舟姐!舟姐你冷靜一點啊!等下出人命了!
舟姐,舟姐
外面有人再次撞門進來,唐芙和胡嘉漢驚慌地沖了上來,后面還跟著腳踩高跟走得猶如帶風的聞嵐。
姚淑心的身體被撞歪,鮮血從她的唇邊落下來,話都講不出。桑舟不肯放開的手被胡嘉漢阻攔住,唐芙則去攙扶住余點語。
周興平本身就是個懦弱的男人,見姚淑心這副模樣,一邊害怕,心中一邊想要作嘔,推搡著方滿:都怪你!都是你,打120,送老婆去醫院!
他還記掛著,自己現在身無分文,哪怕是去醫院都出不起錢,必須要方滿來。
桑舟,那個瘋子,他怎么可能在姚淑心不在的時候從瘋子手里拿到錢!
停手,這里會處理。
在這種情況下,聞嵐的處理能力一流,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等胡嘉漢將陷入暴躁狀態的桑舟拉開,她的視線在后頭的余點語身上一掃,看見哪怕是這樣混亂的時候,余點語仍舊緊緊牽住桑舟的手沒松開。
她不害怕嗎?
聞嵐有點詫異。
聞嵐見過桑舟真正生氣時候的樣子,那是完全喪失理智的樣子,暴戾而殘酷,沒人敢上前去攔,連自己在事后再去想都有一絲后怕。這個女孩自己分明是一身的狼狽,卻有種異于常人的堅定。
或許
姐,放手!聞嵐對著身后的唐芙使了個感謝的眼神,就順著一起帶桑舟往外走,車就外面等著了,這里后續處理有在,記者馬上就要過來了,你是想讓余點語跟著你一起被拍進去嗎?
聽到余點語的名字,桑舟才如夢初醒般,力道松了,姚淑心立馬跌倒在地。她轉頭就望進余點語濕潤的雙眸中,那滿腔的怒氣在頃刻間仿佛被包容進了溫暖的湖水,理智逐漸恢復。
她看得見余點語眼睛里愿意交付一切的信任,就好像在告訴自己,前方去天堂也跟你去,哪怕是地獄深淵也與你一起跳。
桑舟又怎么舍得讓余點語與自己一起墜入深淵。
走吧。桑舟緊了緊和余點語牽著的手,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自持,在邁出大門的時候瞥向被人群包圍著的姚淑心等人,眸中閃過一絲狠意。
這件事,還沒完。
聞嵐見桑舟帶著余點語上了車,這才轉身,勾了勾唇。
現在,該們來算筆賬了。
周興平剛到姚淑心的身邊,看到面前熟悉的人,臉刷一下就白了,連話都說的磕磕碰碰:怎、怎么會,會是你
這個女人,不就是那個自己不小心刮碰到的豪車車主?!這個冷血無情的女人,根本就不顧自己任何的祈求,讓自己索賠幾倍金額的賠償費,更是害的自己的貨車被收回,現在連貨都沒得跑!
是啊周先生,們又見面了。聞嵐自認友善地微笑起來,恐怕,們的索賠金額需要重新談談。
去往醫院的車上,胡嘉漢和唐芙作為陪同人員卻始終不敢吱聲。
第一是從沒坐過這樣豪華的車,里面居然和個小房子似的,人還能在里面喝酒,酒鬼兄妹第一次不敢去嘗試那些酒。
第二就是桑舟的表情太可怕了,唐芙想問余點語現在感覺怎么樣,但是被舟姐的表情一瞪。
她感覺自己這一秒出聲,下一秒頭就斷掉。
余點語靠在桑舟的懷里休息,眼睛酸疼的睜不開。流的眼淚太多了,平靜下來之后就留下了這樣的副作用。
她們誰也沒有再這個時候繼續說起剛才桑舟的話,但余點語被桑舟抱著,是很有安全感又舒適的懷抱。
還有十分鐘才到。桑舟知道余點語沒有睡著,開口對她說話的時候那輕柔的語氣讓對面的兩個人目瞪口呆。
好。余點語知道桑舟說的是醫院,她將頭往桑舟的肩膀挪了些,聲音小小的,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桑舟自己看得到。
姚淑心那一巴掌打得夠狠,臉不僅紅腫,連掌印都清晰的印在上面。膝蓋磕破了,露出的十指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都是因為之前被硬拽留下的。
桑舟沒吭聲,心里的火又在往上竄。
但是怕嚇到余點語,又一直在忍著。
她很長時間沒有再這樣過,這種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發泄的感覺。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倒還好,飆車,用極致的速度去麻痹自己。
又或者是更粗暴一點的打架,剛來清吉巷的時候她確實惹了不少麻煩。
姐姐。
小姑娘輕輕叫了她一聲,松開了手,又伸過來,兩只手托住桑舟的手,給她很柔軟的做按摩,從手心開始,直到每一根手指。
不要害怕。余點語努力抬高一些上半身,好讓桑舟聽得更清楚一點,不要害怕,因為也一定會陪在你的身邊。
桑舟怔住,鼻頭在瞬間酸的不行,眼眶漲得生疼,有濕意想要沖出來,卻被她咬唇生生忍住。
為什么
她心底藏得那么深的秘密,會被這小屁孩如此輕易的看穿。
余點語始終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靠自己的感官和觸覺,就知道桑舟情緒的猛烈起伏。
她不想讓自己的視線去給桑舟造成多余的壓力,讓桑舟有一種【自己必須堅強】的責任感。
不是這樣的。
余點語想要奔赴的未來,始終是自己也能獨當一面,去給桑舟相同的依靠的未來,因此才會這樣的想要擺脫現在,才會有勇氣去努力。
她為什么會如此的明白桑舟。
余點語知道,哪怕她們從小并不是相同的生長環境,之后的人生際遇也不同,相同的僅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是喜歡。
她的視力不好,在人群中沉默寡言,性格也并不外放。就算是到了那么絕望的時刻,她也不能自如地說出一句話來尋求幫忙。余點語知道,沒有人會聽見她的求救。人們只看見了表面的淺顯,聽見了自己愿意聽見的話。
哪怕她拼盡力氣說出了那句救救,也沒有用。
但桑舟聽到了。
她不僅聽見了自己心里的呼喊,還聽見了自己只藏在心底說的那些未曾表達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