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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收到風聲,說C城這次由Memory主辦的青年藝術展會,為的是挖掘新鮮的藝術家血液,不僅有各路名人到場,就連事務繁多的二把手聞嵐都會過來致辭。
媒體們全都早早的趕了過來,等著挖到第一手資料。
余點語三年未歸C城,對這里的一切已然陌生。這次的藝術展會,來的人非富即貴,哪怕是學生,都穿著定制得體的高檔禮服,而她還穿著那件白色的棉裙。
說沒有一點點的自卑是假的。
她對眼前的一切都無所適從,無法融入,尤其是現在的狀態。宴會熱鬧,觥籌相錯,周老師也要去與熟悉的朋友招呼而不在身邊,余點語獨自在角落,誰也看不到她。
她找了一圈,并沒有看到唐老師。
也正常,唐君望心高氣傲,行事隨心,要見他不是容易的事。
她嘆口氣,想走到外面去透透氣,身后卻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點語?
聲音帶著幾分驚喜,還有幾分不確定,卻有天生的悅耳。余點語對這道聲音很熟悉,慢慢轉過頭。
是詹幼安。
她是展會開場后一小時才來,卻仍舊吸引去了媒體的聚光燈。手里捧著一杯香檳,頭發蓬松凌亂,最簡單的吊帶長裙細高跟。
隨意地就像是順便來的一樣,但一看就知道她是大明星。
余點語避著那些追過來的攝像頭,垂頭:安安。
之前,余家與詹幼安的家里父母一直要好,她們一起長大,關系一直很好。
不同于余點語的乖巧聽話,詹幼安素來隨心所欲,漂亮的像個妖精。身邊圍繞著鶯鶯燕燕,花心而多情。
當時家里出事的時候,詹幼安人在國外,等收到消息回來,一切都已經晚了。
詹幼安沒想到,會在這里再見到自己的好友。
點語,我找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看到余點語身上的衣服,還有她現在的狀態,詹幼安能猜到多少這幾年余點語過得如何,她想靠過去的時候,余點語卻往后退,搖頭。
太多媒體了,她不需要這樣的關注。
這場子里,沒有人配得上你的作品。詹幼安擋在她面前,靠近,畢竟,桑家那個最優秀的人沒來,別的人都不值得。
余點語抬了頭:桑?
嗯,桑家沒來的那個人,桑予之。才是這藝術圈地位最金貴高傲的存在,從小就是在這氛圍里長大的,眼光毒辣。被她看中的藝術品,哪怕是素人,都能賣出天價。只不過她現在人在國外,等她回來,就會接手Memory。
原來只是同姓而已。
到了這個時候,余點語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一直都在想桑舟。
對但凡能沾上桑舟點邊的東西都敏感無比,她的害怕與孤單,都只有在桑舟面前的面前,才能被溫柔的化解。
余點語再也不想呆在這里了,她好想回去,回到清吉巷見到桑舟。
哪怕桑舟對自己笑一笑,念一念自己的名字,她那無所適從的小脾氣也一定也全都消失。
清吉巷里新的一天也已經過去,夜幕低垂。
桑舟在白天的時候又打過一次電話,還是關機。她都直接去問唐芙是怎么回事兒,唐芙告訴她余點語和周老師在一起,反正很安全。
安全,安全個大爺。這么安全反正就是不給自己回電話。
能聯系上余點語的渠道桑舟挨個試了一遍,但就是沒用。她知道余點語是去做正事去了,但心里就是不踏實,好像自己做錯了事了一樣。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昨晚加上今天整個一天,酒吧里的人和去墮落工廠練車的小弟們,每個人都戰戰兢兢的,沒人敢多和桑舟搭句話。
怕被打。
沒有緣由的就沉著張臉,誰看了都知道心情極其的差。以前只是人冷了點,戾氣重了點,但也沒這種煩的好像能毀天滅地的趨勢。
夜里,桑舟在那邊坐著,沒人敢靠近。
胡嘉漢實在忍不住了,走到桑舟跟前借著找她抽煙的理由,小心翼翼地問:舟姐,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桑舟面無表情地回答:沒有。
胡嘉漢不敢吭聲了。
桑舟覺得無趣,車也沒騎,往家的方向走去。
胡嘉漢覺得她這樣很容易沖動出事,于是冒著被打的風險跟了上去。
一路上,桑舟都沒說話。
胡嘉漢猶豫了下,舟姐,你是和余妹吵架了嗎?
夜深了,巷子里很安靜。
桑舟冷冷回:沒吵。
但比吵架還磨人。
桑舟沒法不去承認這一點
她是真的,把余點語放在了很特殊的位置。
所以明明自己什么也沒做,也怕小姑娘誤會,拼命想找各種辦法去解釋。
她桑舟,什么時候在感情里這樣放低姿態過,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桑舟想過這是不是一時鬼迷心竅。
但他媽的,她受不了。
哪怕是鬼迷心竅,她就是想不得那小屁孩一個人不開心的樣子。
也不知道有沒有哭鼻子。
她的腳步頓住,片刻后,往對面街道的更深處走。
胡嘉漢喊:去哪啊!
桑舟頭也不回:去吃糖。
胡嘉漢:?
大晚上的吃什么糖啊?
但桑舟已經漸漸走遠了。
說著要吃糖的人,順著熟悉的路線,沒有回自己家,卻站在了余點語的家樓下。
閣樓黑著,她還是沒回來。
看來今天也沒有糖吃了。正拿出打火機想著抽支煙就回家,路口忽然有車燈晃來,桑舟伸手擋了下,卻發現那輛車是C城的牌照。
她有瞬間的怔愣,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閃身躲到了黑暗處。
小車迅速靠近,竟然停在了余點語的家樓下。
下來兩個人,其中一人她熟悉的很,棉白的裙子,一如既往的乖順。
點語寶貝,詹幼安沒戴墨鏡,跟著余點語出來,語氣調笑,咱們久別重逢,要不我今晚和你睡?
余點語搖頭,知道她是開玩笑:不要。
詹幼安不甚在意地笑意更深:真是無情,我要來你們學校宣傳下我們的live,明天你好歹也那束花來給我捧捧場唄。
安安,余點語握著手機,她想盡快回去給手機充好電,我走了。
誒,你真是,還和以前一樣,一句玩笑話也不會開的。
她的笑聲很勾人,在安靜的巷子里回響著,就像是在輕薄小姑娘一般。
但在暗處的人聽來,忍耐度已經快到了極限,差點忍不住要沖出去將兩人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