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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自己勾了勾唇角,將余點語手里的檸檬茶拿來,放了吸管進(jìn)去喝了一半,我不疼。
余點語就像自己的止疼藥似的,而且這種對于桑舟來說不過是小傷。
臨上班之前,桑舟接到了個電話,知道了自己最不想知道的消息。
那一瞬間,如果余點語在自己身邊,或許情況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狼狽。
那時候,她手中還拿著那套Memory限量發(fā)售的紀(jì)念款畫筆,要弄到這個有點麻煩,但桑舟還是拿到手了。
而且這是最后一套。
本來是滿心歡喜想去拿給余點語,先是接了電話,心情煩悶之下就碰到當(dāng)時一起欺負(fù)余點語的那群人。
還他媽對著她懷里的畫筆指手畫腳,桑舟脾氣躁,忍不了。
這群人剛好撞槍口上,桑舟雖然打架厲害,但那邊人多,她還是受了傷。后來胡嘉漢他們趕過來,桑舟一身戾氣地先走了,誰也不敢勸。
直到余點語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
少女的香氣與柔軟身軀帶來的治愈效果出乎意料,她平復(fù)下來,同時也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劇烈。
是因為余點語的第一次主動靠近。
她藏著自己的心思,看著手指上別貼好的創(chuàng)口貼,聽到小姑娘輕輕軟軟的聲音:都這樣了還笑得出來。
余點語站在桑舟的面前,遲疑片刻,手指緊緊捏住畫筆的邊緣,你這套畫筆,值很多很多的檸檬茶。
數(shù)不清了,余點語是清楚價格的。
是嗎?桑舟隨意地笑了聲,那你是不是要給我送很多年檸檬茶。
是啊,錢還的完,這份意義她永遠(yuǎn)都還不完。
只要你想要。余點語突然緊張起來,欲蓋彌彰地將碎發(fā)別到耳后,耳垂卻已經(jīng)悄悄地紅了。
桑舟又輕笑了聲,站了起來,跨上了機車。
這就要走了嗎?
余點語在原地失落地抬眸,她剛剛只顧著看桑舟的傷口,都沒來得及去和桑舟說一句謝謝。
桑舟將車發(fā)動,轟隆幾聲響,微揚著下巴,帶著點痞氣看向還在那里的人。
喂,小屁孩,她朝余點語揮手,等我抱你上來?
余點語的眼眸在瞬間被點亮,入墜星河般璀璨,幾乎是雀躍地用小碎步跑過去,坐在后座。
桑舟勾起前面掛著的頭盔,轉(zhuǎn)身罩在余點語的頭上,自然地為她扣好底下的系帶搭扣。
抱緊我。
身后有嬌小的身軀小心翼翼地開始靠近,最后也只是輕輕捏住了自己的兩邊衣角。
桑舟很壞,故意猛踩了油門,機車飛出去的同時,余點語驚呼一聲,因為慣性的原因緊緊摟住了桑舟的腰,又在下一個拐角的作用下,緊緊貼住。
前面騎著車的女人唇角勾著肆意的笑,十分不合時宜地想著原來這小屁孩也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干癟。
軟、香,該有的都有,讓人心醉。
機車在深夜里穿梭,越過一條又一條狹窄的小道,急速的風(fēng)將臉刮得生疼,連眼睛都要快睜不開。
余點語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身上的每個細(xì)胞似乎都被打開,在奮力尖叫吶喊,她是第一次有這樣的體驗。
感覺身上始終壓制著自己的枷鎖仿佛在此刻徹底拋棄,粉碎。
機車在飚出去的時候再次經(jīng)過了工廠前坪,被還在逗留的唐芙和胡嘉漢看見,胡嘉漢目瞪口呆。
舟舟舟舟姐讓余妹坐上她的后座了?!她讓人坐上她的后座了!?
眾所周知,桑舟的后座從不載人,三年了一直如此。
現(xiàn)在,破例了。
唐芙笑得理所當(dāng)然:大驚小怪,那是別人嗎?你不知道那是你小嫂子嗎?
胡嘉漢直男驚愕。
但機車上的兩人并未看見他們,她們有自己的小世界。
桑舟載著余點語去兜風(fēng),從清吉巷出來,往城中區(qū)過去的時候經(jīng)過大橋,一輛一輛的小車被甩開,還有口哨和雙閃追在后面,桑舟不管不顧,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
沉悶的生活似乎被飛馳的速度撕開了一個缺口,余點語緊緊抱住桑舟的腰,著迷地看著桑舟耳骨上帶著的耳釘,比天邊的繁星更加璀璨,深深在她的心底打下烙印。
她會永遠(yuǎn)的記住這個夜晚,記住今夜的自己與桑舟。
桑舟。
余點語在心里輕輕地念著這兩個字。
從城北的貧民區(qū)城中,繁華逐漸顯現(xiàn)。桑舟還在夜市停下片刻,為余點語買來一杯椰子冰,自己卻喝著那杯冰塊已經(jīng)完全融化,顏色逐漸淡化的檸檬茶。
她們在深夜一點才回到清吉巷,桑舟將機車隨意地停在巷口,送余點語回家。
桑舟看到余點語始終將畫筆抱在懷里,很寶貝的樣子,淡淡開口:你的畫功很好,受過長期訓(xùn)練,上次你送給唐芙的那副畫,畫框來自藝術(shù)品牌Memory,對吧。
余點語手指一僵,那些記憶不受控地接踵而至,她的步伐不自覺慢了幾拍。
放心,來到清吉巷的人,多得是有過去的人,這不代表什么。桑舟自己亦有從不對人提起的秘密,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那就重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逃避是解決的辦法之一,但如果逃避沒辦法面對內(nèi)心,那就讓自己勇敢的面對。
與其說桑舟這些想法是在勸余點語,倒不如說也是在告訴自己。
余點語失神地看著懷中的筆,與父母送給自己的一模一樣,折斷的畫筆重新以這種方式回到了自己的身邊,但喪失的那些勇氣豈是一朝一夕能夠拾回來的。
桑舟:你害怕的是什么?錢嗎?
現(xiàn)實的經(jīng)濟壓力確實是一方面,還有她的身體,包括去面對這一切的斗志。
余點語沉默不語,低著頭往前走。
她已經(jīng)高三了,處在最后關(guān)鍵性的一年,她哪來的本事去孤注一擲。以前那個自信開朗的自信在父母離去后早就消失,她沒有底氣、亦沒有那個成本去嘗試。
我不是小孩子了。余點語的眼眸中蒙上一層陰霾,不能隨心所以地叛逆。
而且桑舟之前也說過,說成年了就不要這么叛逆。
誰說成年人就不能叛逆?桑舟挑眉問。
在來到清吉巷之后,桑舟做了一切自己之前想做不能做的事情。放棄了身份與地位的枷鎖,不再有揮霍的能力,活得比之前艱難一百倍,卻比之前自由千倍萬倍。
你不過才剛十八,我比你大六歲啊,小屁孩,你不是小孩兒是什么?桑舟停在門口,單手玩著打火機,笑得不羈,你還小,不如就多叛逆一些。
余點語心咚咚地響,心上的種子如逢甘霖,破土而出,在肆意生長。
想學(xué)藝術(shù),那就去學(xué)。你可以叛逆,尤其在我面前的時候。桑舟沒有猶豫與停頓的說完這句話,果然見到余點語怔愣的神情,終究沒忍住,伸出手去捏了下她軟軟的臉頰解了自己的癮,回去吧。
結(jié)果人要轉(zhuǎn)身走的時候,桑舟又拿出一管藥膏放余點語手里:祛疤的。
余點語的反應(yīng)桑舟都能猜到,耳根子都要紅透,她總是覺得自己欠自己的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