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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因為病房里除了一個沒有意識的阿皎外沒有別的人了,太宰治難得露出了幾分真實的表情,陰郁中帶著迷茫無措。
他向來聰明,這是他第一次吃這么大的虧。
甚至一開始阿皎提醒他孩子的時候,他都沒有太在意,如果不是阿皎出現,織田作現在和孩子們已經死了,他會和安吾反目成仇。
膽小鬼難得愿意交朋友,就栽了個這么大的跟頭,讓原本小心翼翼的試探瞬間縮了回去。
對不起,謝謝你。謝謝你救了孩子,救了織田作,也救了我。
他無法想象,沒有織田作,又和安吾反目的世界會有多孤獨,他會慢慢變成安吾記憶中的那個太宰治。
這樣的日子就真的太無趣了。
聲音低不可聞,要不是阿皎就蹲在旁邊,還真聽不見他的話。
【我現在有些相信織田作對太宰治的評價了。】
【什么評價?】
【太宰治是個孩子。這個孩子到底是好還是壞,我不做評價,但他的內心確實住著一個迷茫的孩子?!?
在你的世界,我是恨你的吧?
膽小鬼難得交付一次信任,就收獲了背叛,這樣的故事有些荒誕卻又戲劇性。
他現在,真的想知道這個安吾到底是怎么死的,之前從偶爾的試探中他已經知道了,他們那邊的世界出現了問題,安吾遇上了特殊情況,不得不死,可他想知道到底遇上了什么。
也想知道安吾死的時候,另一個自己在哪里,是否就在旁邊看著,又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態在旁邊目睹安吾走向死亡。
太糟糕了,完全沒辦法想象那樣的場景。
【他看上去好像要哭出來了?!?
【嗯,就當沒看見吧,他不想人看到?!堪ㄒ崎_目光,坐到窗臺上欣賞下面的風景,就像沒看見太宰治難得的失態般。
很快就有醫生過來查房了,太宰治再次恢復之前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異樣,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情緒。
醫生,我朋友的情況還好嗎?
不太好,他的內臟破損嚴重,并且內部器官全部不知原因地衰竭,本身身體又不行說到這里負責的主治醫生也有些為難,這個病人的身體完全就跟篩子一樣,到處都破破爛爛的,現在還能躺在這里,而不是躺在太平間,已經是生命力旺盛了。
請做好準備吧,他這樣的情況,耗損太過,生機已經流失得差不多了,除非天降奇跡,否則誰都沒有辦法
剛說完,對方就感覺到自己的額頭被冰冷的槍口抵住了,對上那雙讓人窒息的雙眸,頓時氣得表情都扭曲了,這位先生,您就算殺了我,我也還是這樣的結論,我只是一個普通可憐的醫生而已啊,您不能這么無理取鬧!
我他媽又不是神!
這人這情況送過來,沒當場咽氣,已經是他醫術高超了啊,還想怎么樣,他沒本事和黃泉女神搶人!
確定對方說的都是真的,太宰治表情難看地收回槍,露出一個笑瞇瞇的無辜表情,嚇唬你的啦!
主治醫生:
這年頭當醫生,尤其是當橫濱的醫生真的太難了,要不是身為醫生的職業道德,他都想摔門走人了!
送走了主治醫生,太宰治臉上的笑容再次落了下來,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那個醫生說的都是真的,阿皎這個情況,除非找到一個特殊的治療異能力者,否則的話誰都沒有辦法,但治療異能力本身就稀少,與謝野晶子倒算一個,可她對阿皎的情況毫無辦法。
不管怎么說,總要試一試。
他現在還沒離開港口Mafia,里面的情報他自然可以查看,而且還要聯系安吾那邊,異能特務科對異能力者的信息比港口Mafia更加完整詳細,至于阿皎暫時工作的武裝偵探社估計是真的沒辦法了,否則那個不簡單的小偵探不會放著不管。
想到這里,太宰治看了病床上的阿皎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接下來兩天,太宰治都沒有出現。
到現在還沒有人來找他,阿皎對自己的安全有了底,森鷗外那邊應該不會對他出手了,他在橫濱沒有敵人,除了森鷗外不會有人想要他的命。
但這么一來,他更加擔心夢野久作那邊的情況。
Mimic解決了,異能許可證也到手了,之前一直分不出太多精力尋找夢野久作,現在卻不一樣了,即使還有一些后續事情要處理,也足夠森鷗外分出人手尋找他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引起了森鷗外的注意,夢野久作出現在他身邊,自然也會一起被注意到。
江戶川亂步肯定會藏好夢野久作的,但這個小破孩可不是個聽話的孩子啊,至少在聽江戶川亂步的話這方便不行。
事情也確實像阿皎想的那樣。
夢野久作知道自己現在很危險,他擔心醫院里的阿皎,但又怕自己跑過去會給阿皎帶來危險,一直忍耐著,就算心里再擔心他都沒有亂跑。
直到國木田獨步背著他接電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什么電話是他不能聽的?他想知道阿皎的情況,但每次大家都只告訴他,阿皎還好,就是還沒醒,讓他不要著急。
怎么可能不著急呢!
偷聽完電話,夢野久作就再也坐不住了,趁著國木田獨步工作的時候沒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出門很危險,但比起被抓回港口Mafia的小黑屋,他更加怕再也見不到阿皎。
小孩之前在港口Mafia沒出過門,但是跟在阿皎身邊這段時間,阿皎教了他不少常識,也給他準備了一個小錢包,里面有一些零錢,用這些錢坐車到醫院,一路跑上樓。
【喂!醒醒!夢野久作過來了,還真是被你猜中了!】
無聊到睡覺的阿皎睜開眼睛就看到夢野久作已經跑到他床邊坐了下來,聞言絲毫不意外,【這小孩本身就不是個好脾氣,又有點小任性,一直找不到我他肯定會著急,不過只忍了這么兩天,應該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否則的話我估算至少得四五天他才會憋不住。】
我聽到他們打電話了。夢野久作有些害怕地蜷縮在椅子上,心里的恐慌進一步放大,我還沒有長大呢,你說過大人要陪小孩子長大的,可我現在還沒有長大,還是個孩子呢
你就想偷偷溜走,你怎么能這么說話不算話?
你不是教我說到要做到的嗎?我答應你的事情都做到了,你答應我的呢?
大騙子!
夢野久作忍不住想到阿皎曾經和他說的話。
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丟下你。
我不會丟下你,更加不會嫌棄你,但有些事情不是人可以左右的,比如死亡。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聲音低落,快要哭出來般。
不哭不鬧,卻比哭鬧還要讓阿皎心里堵得慌。
他一開始就注定要丟下夢野久作的啊,后續安排再多又怎么樣,他突然發現自己對夢野久作的影響比他想的還要大。
這下連祂都不吱聲了,因為祂突然發現,阿皎說的都是對的,這個小孩改變了很多。
明明只有半個月左右而已,可他就像換了個人一樣,現在告訴祂眼前這個小孩和四年后那個鬧得橫濱大亂,性格扭曲的小少年是同一個人,祂都不相信。
夢野久作趴在阿皎床邊沒一會兒,病房的門就被打開了,一隊拿著槍穿著黑西裝的暴徒沖進了病房,領頭的是黑色短發,兩邊垂下來的發梢卻是灰白色,雙手插在黑色長款風衣中,時不時還咳嗽幾聲。
是港口Mafia的禍犬。
首領有令,帶Q回去。至于病床上的阿皎,芥川龍之介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之前他被安德烈紀德打傷,現在才好點,就被森鷗外派過來醫院抓夢野久作,阿皎這個一看就是個弱者的人當然不會被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