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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老舊的照片滑落下來。
照片上的人坐在一匹棗紅色的馬上,手里握著韁繩,一身粉白色騎裝,頭盔間隙里垂落下的幾縷發(fā)絲被汗水沾濕,貼在因為運動而暈紅的臉頰上,兩只手捂住眼睛,淡色的唇被牙齒咬得陷下去一點,可憐又漂亮。
是他們第一次的見面。
秦晝拿起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低聲說:粉白色好看。
*
容因正坐在落地窗前數(shù)今夜的星星,房門被推開,秦晝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有主動說話,坐在容因身后,和他一起看了好久的星星。
容因。秦晝說,好看嗎?
容因緊了緊裹在身上的小毯子:好看。
秦晝嗯了一聲,我也覺得好看。他彎腰把容因整個抱起來,不顧他的掙扎,把容因扔在床上,隨手扯過床邊好久沒用的手環(huán),把他的雙手捆在頭頂,湊近容因的唇角處咬了一口:乖一點,給你聽個東西。
容因怒視著他:你想干什么!
秦晝笑了一聲:我想干的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他固定了一下手環(huán),屈腿坐在容因身側,調出光腦,開始播放一段音頻。
容因的腿還能動,當即不客氣地踹了秦晝一腳,心底有些不好的預感涌上來,他拒絕道:我不聽,你關了!
那天他被秦晝帶回來之后,不知道為什么失去了意識,等到再次醒來,腦海里的系統(tǒng)卻不見蹤影了,無論怎么叫也沒有回應。一開始容因只以為是日常掉線,然而直到今天系統(tǒng)都聯(lián)系不上,他才慌了。
沒有系統(tǒng),每天的飯菜里都放了脫力的藥,容因被關在這里,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加深了他的不安,這幾天情緒都十分不穩(wěn)定。
別急著拒絕啊,秦晝輕松壓制了他的掙動,低頭輕描淡寫地說,你先聽一段再決定要不要聽完吧。
他們說話間,音頻最前面那段沙沙聲結束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率先開口:你們什么意思?
聲音的主人坐在床邊,好整以暇地欣賞容因的表情,還貼心地說:不要太感謝我。
要試試么,他到底會不會留下來。
我是為什么?說話的人輕輕笑了一聲,注定不能屬于我,也不會讓他被別人獨占。
所以你的決定是什么?容澤快要來了,憑你一個人能護住他嗎?
是林翡、傅斂還有江予珩。
容因對他們都太熟悉了,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分毫不差地辨認出來。他掙扎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怔怔地看著空中沒說話。
秦晝說:還要繼續(xù)聽嗎?他們騙了你。
江予珩和傅斂根本就不是特意過來救你的。他們只是過來找我合作,然后他俯身貼在容因耳側,曖昧地低聲說,然后一起把你關起來。
容因偏過頭,慢慢地說:他們在哪里?我要見他們。
秦晝痛快地說:好啊,正好讓你問個清楚才能死心,對不對?他從床上站起身,淡淡地說,相信他們也會很樂意和你解釋原因。
他說完這句話,深深地看了容因一眼,推門出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再一次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啪地打開了大燈。暖黃的燈光盈滿臥室,林翡站在門口,笑瞇瞇地同容因打招呼:哥哥,好久不見。
他環(huán)視一周,點評道:房間好小,秦晝也不知道換個大點的。哥哥住的不習慣吧?他說話的語氣神態(tài)都自然無比,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次閑聊。
容因的手環(huán)已經被解開了,他又坐在了落地窗前,渾身沒什么力氣,看上去有些累。
林翡繞到他身后,像懷抱著一只洋娃娃一樣把容因抱進懷里,埋頭嗅著他身上的氣息,含糊地說:哥哥身上好香
容因無力地推了他一下,沒推開,輕聲說:這樣有意思嗎,林翡。
林翡笑起來,托著容因的腰讓他面對著自己,深黑的眼睛凝視著他,含著脈脈情愫,猶帶少年氣的臉上是甜蜜的微笑,像想起了什么很美好的回憶。當然有意思,這樣的話哥哥永遠只能屬于我。你是我的。
容厭惡地甩開他的手:別碰我。
林翡聽話地收回手,卻仍然看著容因的臉,癡癡地笑起來,黑沉的眼珠猛地煥發(fā)了光彩,熱烈又真摯地望向他,聲音放得很輕,仿佛怕嚇著眼前的人:哥哥,好喜歡你啊。
你的喜歡就是騙我、把我關在這里嗎?
林翡輕緩地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柔柔地道:哥哥說錯了。是因為哥哥不聽話,所以我才會把哥哥關起來。
如果不是他們太煩人,我怎么會這樣對哥哥。他的聲音像含著蜜,哥哥可以理解的,對吧?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容因使不上勁,動作很受限制,只能用語言質問他,簡直是不可理喻。
林翡還沒說話,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禮貌地問: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他背著光站在門邊,見容因轉頭看過來,就笑了笑,殿下。
容因又轉回去了。
傅斂并不在意,看向林翡:我只是來提醒你一下,時間到了。破壞規(guī)則是很不好的行為。
林翡沉默片刻,微笑著把手收回來,舉在耳邊,慢慢地從地毯上站起來:你說得對。他回頭看了容因一眼,意味深長地說,畢竟遵守規(guī)則,游戲才能繼續(xù)。
傅斂關好門才踱步至窗前,站在容因身側,沒有開口。
容因還是沒忍住,話語里帶著被欺騙的惱怒:傅斂,不管怎么說,是我把你從那個破破爛爛的地方帶出來的。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
傅斂微微一笑:嗯,我一直記得,殿下。他的嗓音無限溫柔,所以我現(xiàn)在就是在報恩。
他一邊說一邊俯身在容因額頭上親了一口,哄孩子似的道:現(xiàn)在外面太不安全了,殿下只有一直在我身邊我才能放心。
容因狠狠地用手擦了擦傅斂親過的那一小塊皮膚,摩擦力度太大,周圍肌膚泛起紅色,仍然沒有停手。傅斂蹙了蹙眉心,直接伸手抓住容因的手腕,唇角仍是彎著,眼睛里卻沒有絲毫笑意,殿下這樣不難受么。
被你親更難受。容因毫不客氣地說,當時我就不應該把你帶出來,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就該遠離你!
傅斂贊同道:殿下說得對。您就是很心軟,吃過虧才能長教訓。他屈起手指輕輕敲一下容因,不然被人騙了還幫人家數(shù)錢。
容因說什么話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回答,半點沒有被激怒的意思,容因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不行,咬著唇,更加生氣了。
見他氣得說不出話,傅斂還好脾氣地詢問:殿下還要繼續(xù)說嗎?如果不要的話,那我們干點別的吧。
他話音剛落,房門再次響了起來,傅斂笑道:看來已經送過來了。他抬頭揚聲道:放在門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