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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容因瞬間從床上坐起來,連鞋都來不及穿,就急急忙忙地順著聲音的方向跑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里亮著應急燈,僅僅照亮了一個角落,江予珩站在浴池邊,黑發散亂地搭在眉骨上,半邊臉隱沒在黑暗中,正朝容因笑。
因因,還在發什么呆?快過來。江予珩的聲音和他記憶里一模一樣。
熟悉的聲音和面孔近在咫尺,容因再也忍不住,連日來的害怕和委屈洶涌而至,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落,整張臉蛋濕漉漉的,圓眼睛里盈著水光,咬著嘴唇,一副被欺負狠了的可憐模樣。
你、你怎么才來啊他嗓音含著哭腔,哽咽著,說了好幾遍才把這句話完整地說出來。
江予珩手里提著應急燈,幾步走上前,單手捧住容因的臉頰,用拇指草草擦了擦他的淚痕,溫聲說:抱歉,是我來晚了,因因生氣是應該的。
作為賠償,罰我給因因做一江予珩頓了頓,一個月小蛋糕,好不好?
容因撲進他懷里蹭干了眼淚,吸吸鼻子,皺著臉蛋,斷斷續續地說:好吧,看在你、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勉強原諒、原諒你了。快點帶我走吧。
好。
江予珩熟練地從背包里掏出麻繩,幾下在容因腰上系緊,把另一端系在墻柱上,試了試松緊度,轉頭說:好了,因因順著繩子下去吧,有人在下面等你。
他垂眸看了看還在抽泣的容因公主殿下眼尾洇濕暈紅,像初夏被雨打濕的薔薇花,咬得嘴唇殷紅濕潤,覆著一層亮晶晶的水漬。
不要哭,我來接你回家了。
江予珩低頭輕輕印上容因的唇角,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 不錯,小江有進步,都會叫寶貝了。
世界大戰爆發倒計時(80/100)
猜猜看誰和小江一起來了
第71章 婚禮
你、你亂叫什么!容因耳根通紅, 惱怒地推了一下江予珩,警告你,現在特殊時期, 你、你正常一點!
江予珩笑了一聲沒答應也沒拒絕:快下去吧。
容因知道現在情況緊急, 只能瞪了一眼江予珩, 就握著麻繩, 扶著江予珩的手臂爬上了窗臺。這里是別墅的二樓, 離地面有一些距離,容因跨坐在窗戶上,猶猶豫豫不怎么敢繼續往下了。
別怕,我在這里。江予珩扶著容因的腰,帶著他往下, 別回頭看,一直往下就好了。手套戴緊了嗎?
戴緊了。容因聲音又開始發抖,這次純粹是怕的,好高、這里好高
江予珩半邊身體都探出了窗外, 微涼的手心覆上容因的眼睛,聲音在耳畔沉沉響起:閉上眼睛就不怕了, 我陪著你。
容因的睫毛劃過他掌心, 慢慢地平靜下來, 江予珩的呼吸一起一伏, 平和安靜, 容因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握著長繩的手緊了緊,閉著眼睛一點點往下爬。
腳尖觸碰到柔軟的泥土時,身后忽然傳來熾熱氣息,容因被人攔腰抱了下來, 跌進身后人的懷中,他輕輕笑起來:接住你了,殿下。
容因在他接近時立刻就猜出了到底是誰,閉著眼睛沒回頭看,勉強穩了穩身形才叫了一聲:傅斂。
傅斂扶著他的腰讓他站好,嗯了一聲:快走吧,前面海灘準備了游艇,只要穿過這片樹林就到了。
等等!容因扯了一下被傅斂抓住的手,神情有些著急:那江予珩怎么辦?我們不管他了嗎?
傅斂先是一愣,暗淡月光下,他臉色似乎不太好看,但只是一瞬間,很快扯出他慣常哄人的模樣,笑著說:殿下別擔心,他自己有辦法,只是不跟我們一起走。三個人目標太大了。
容因有點猶豫:只有他一個人的話,豈不是被發現了都沒有人求救
沒關系,殿下,不用擔心他。傅斂這次說話時變得強硬,沒再等容因說些什么,從背包里拿出一條黑色的斗篷,把容因嚴嚴實實地遮蓋進去,把帽子也拉上了,一把扯過他的手臂,帶著他往樹林里走。
高大的樹木掩蓋了月光,腳下的路不太平坦,容因跌跌撞撞地跟在傅斂身后,幾乎是在被傅斂拖著走。
好在樹林并不大,兩人的速度很快,十分鐘后,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透過層層疊疊的枝椏傳來,容因額頭浮著汗珠,累得氣喘吁吁還不忘壓低帽子,遮擋住整張臉,只露出了一點白皙的下巴尖。
海灘邊果然停著一艘不大的游艇,上面只有兩個位置,緊緊挨在一起。
傅斂讓容因呆在岸邊別動,幾步跨進淺灘里處理好游艇,試了試可以順利發動,才伸手招呼容因:快過來,殿下。
回家的希望就在眼前,容因也顧不上別的,忙不迭點點頭,踩著小梯子坐上了游艇,轉頭說:你也快點上來。
傅斂站在游艇的另一側,面對著小樹林的方向,唇角微笑還未散去,張了張口,話卻斷在嘴邊。他的眼神越來越冷,身體不自覺地靠近容因,一點點把他擋在身后,目視著前方,一句話都沒說。
容因遲來地察覺到不對勁,還來不及把摘下帽子看看怎么回事,就被一束冷白的燈光晃了眼睛。
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高聲叫喊,越來越多的光束亮起,容因抬眼看見了秦晝。
他穿得很隨意,披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眉眼冷峻,頭發半濕著,還有水珠順著脖頸滑落,他冷冷地直視著游艇的方向,薄唇緊緊抿著。
容因又把帷帽拉下來了。
秦晝手心朝外揮了揮,站在他身后那些蠢蠢欲動像是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抓人的黑衣保鏢均往后退了一步。秦晝緩步走上前,保持了一段距離,但說話的聲音可以很清晰的傳進容因耳朵里。
當我是死人么。他似笑非笑地說,在我眼皮子底下帶人走還拉拉扯扯,當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他說話時眼神掃過容因和傅斂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又冷淡地移開了。
傅斂動了動,這次正好把容因全部擋在身后,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露出來,保護的姿態溢于言表。
秦晝無視了他警惕的神情,看了看他們身后一望無際的海域:容因,過來。
傅斂的神情愈發警惕,死死盯著秦晝的一舉一動,握著容因的那只手安撫地用大拇指撫了撫,示意他別害怕。
游艇里應聲傳來動靜,聽得出坐在上面的人被嚇到了。秦晝耐心地等待了十分鐘,容因卻仍然沒有從傅斂身后出來。
不出來?秦晝笑了一聲,也行吧。
他垂眸在手腕的光腦上隨意點擊幾下,把屏幕投射出來,設置成雙面可視的模式:我不想動手,就讓你看個視頻吧。
除了吹拂的夜風和海浪,沒有人說話,視頻靜靜地播放。首先出現的是一段音頻,沒有畫面,只能聽見腳步聲和打斗聲,持續了一分多鐘,才有人發出了強忍的一聲悶哼。
畫面隨著這一聲悶哼亮起來,地點是在別墅前方的小院子里。
游艇上再次傳來動靜,容因扒著傅斂的手臂,把帽子往上拽了拽,探出了一雙眼睛。
視頻繼續播放,那個被團團圍在中間的人容因再熟悉不過,他剛剛還在房間里和容因見過面。
江予珩的側臉上有一道血痕,鮮血順著他的臉頰不斷往下滑落。他站在原地,即使這樣的困境也依舊不慌不忙,冷靜地說:我跟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