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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低著頭站在下方,頭都不敢抬,只蚊子一樣的應了聲。
“怎的這般膽小,剛剛看你推肆平那小子下水時也不見你這般束手束腳?!蹦侨说此?。
謝安猛地一抬頭,大大的眼睛滿是不可思議,可沒有驚慌,她搖搖頭:“我沒有推他?!?
聲音仍是細細弱弱的,卻堅定而有力。
“哦?”那人似不信。
謝安睜著大眼睛看她,猶豫了一下,用她細雨似的嗓音慢慢道來:“我,從池塘瞧見他走來的影子,就在他推我時……”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避開了……”
頭頂落了一塊巾帕,謝安茫然地捂住它抬頭,那人朝著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把頭發(fā)擦干莫著涼了?!?
“是……”
“你這丫頭有趣的很,沒事讓二丫頭多帶你來給我瞧瞧,到底是我的嫡孫,不能叫人欺負了去?!?
“哦……”謝安還是木訥地回答。
此后一干的同輩們見了謝安規(guī)矩上了許多,她的堂兄肆平更是見了她和見了鬼一樣恨不得繞道走,尤其是在有水的地方。
切,同樣的伎倆她才不屑使用第二次呢。
……
碧綠的水流勾起了謝安久遠的回憶,再想下去她卻是累了,晃晃悠悠著她的意識越來越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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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真正的清醒得那一日,李英知不見了,只留了白霜在謝集看顧著她。
幾日前,帝都發(fā)生了一件震撼朝野內外的大事,太子殿下與七皇子的母妃有人,被以御史大夫當朝參了一本。
參的同慶帝垂死病中驚坐起,豈有此理了!本朝從來只有老子翹兒子墻角的慣例,到了老子跟前就反了??
這個一石二鳥之計并不高明,奈何女人與天下從來都是皇帝最見不得他人染指的東西。老皇帝見著牙都沒長全七皇子,心里愁出了一片汪洋大海。雖然這娃和太子是親兄弟,但同慶帝越看越覺得他更像自己那倒霉大兒子些。他心里那根刺啊刺得他寢食難安,這是家事也是國事,關鍵還是丑事!
大張旗鼓吧,那不是天下人都知道自己腦袋綠油油的;息事寧人無視之吧,御史大夫鐵嘴錚錚,證據(jù)一壘一壘的直往皇帝臉上砸啊,砸得同慶帝臉好疼……
疼了半天,同慶帝下令收回太子監(jiān)國之權,軟禁東宮,禁止任何人探視。至于七皇子和他母妃,到底是幺兒,同慶帝心疼啊,就算不是親兒子但當親兒子養(yǎng)了幾年,怎么也舍不得下手。
正糾結得大把大把掉發(fā)時,第二個意外發(fā)生了,七皇子的母妃在自己宮里吞金自盡了。
除了畏罪自殺,同慶帝想不到更好的解釋了。這么一來,太子與后宮嬪妃通/奸的罪名算是落實了。
等什么呢,廢太子吧!然而廢太子又豈是同慶帝一句話的事,這幾乎牽動著整個國家所有的勢力的利益。
皇位的爭奪,終于由此如火如荼地拉開了帷幕。
白霜說得含糊,謝安心里明鏡般亮堂,李英知回去定是為了此事。太子是中宮王氏所出,右相王崇定會率領一幫王氏子弟想盡辦法保住他的儲君之時。好戲來了,前一回合,王李打壓了謝家,而今時今日,一面是太子一面是李英知,李家的立場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
從朝中局面看,誰想徹底占據(jù)壓倒性優(yōu)勢都不是件易事。你李英知再得圣寵,可王崇的女婿乃是領有十萬大軍鎮(zhèn)守西北戰(zhàn)功赫赫的定國將軍恒巒。哪怕李英知或者說只要不是太子登上帝位,即刻就面臨著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的局面。
其中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地方,同慶帝是否熬得到這場勢均力敵的博弈出結果。熬不到,那就只能是——天下大亂了。
天下大亂,何其簡單的四個字,中央權利的崩塌,帶來的是各地藩鎮(zhèn)的蠢蠢欲動。如果這時藩鎮(zhèn)們借此起兵,整個大秦瞬時分崩離析,重新回到了戰(zhàn)國時期。
白霜等了半天,謝安端著個碗沒個動靜,他著急道:“姑娘快喝藥吧,涼了又得重新熱。”
“喝個藥而已,怎么勞動侍衛(wèi)大人您親自端來。”謝安慢吞吞地問,“侍女呢?”
白霜剛要嘴快回答,忽然響起自家公子臨走前的吩咐:“這丫頭心思縝密,要問起什么只管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白霜干脆回答。
“……”她端著聞了聞,苦得她皺起眉,“這是什么藥?”
“不知道!”
“喂,你這樣更讓人起疑啊,李英知到底和你說了些什么?”
“不知道!”
“……白霜你是男是女?!”謝安問得飛快。
“不知道!”
“……”
“……”
白霜淚奔,謝姑娘怎么和他家公子一樣心比墨汁還黑。
為難個侍衛(wèi)沒什么意思,謝安無聊地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赡苁撬锰茫x安精神尚可,起不了床她就挨在床頭看書,偶爾寫寫畫畫??粗韧晁幒蟀姿斢浌佣诘摹澳信髣e”蹲到門外,外間留了個小丫鬟伺候。
約半柱香過后,門外傳來走動聲,只聽白霜中氣十足地問了聲好:“先生來啦!”
來人低低問道:“女郎怎么樣?”
“已經醒了?!?
“那就好,這是今日的藥材,你且去熬了來,我去給女郎看看請個脈?!?
李英知請來的人,白霜不疑有他,拎著藥包就鉆進了小廚房。李英知走前吩咐,煎藥送藥喝藥全程都要他親自盯著,不能加以他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