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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瘋子,您不應該這樣說他。而且,我不是頂撞您,只是說出了我自己的想法。小時候這種事鮮有發(fā)生,是因為我的三觀還在建立之中,屈服于您的家長權威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你非要氣死我是不是?!
程朗月沒想到自己小時候竟然這么猛,看著才十五六歲,竟然直接跟生氣的姜萱說這些話。
難道,他和姜萱以前的關系就不好嗎?
少年程朗月微微垂眸,卻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我說過了,我只是表達自己的想法,沒有要氣您的意思。你應該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以客觀的態(tài)度來看待這件事。
我現(xiàn)在客觀得很,那你說,隔壁那個小瘋子選了什么?
他不是瘋子。
你就說他選了什么!
理科。
怎么可能?!你舍得跟他分開?!
我們喜歡不同的東西,也都支持對方去完成自己的理想。
姜萱冷笑一聲,行,要是他真選了理科,你去學文科也好,我巴不得你倆隔的遠遠的。
程朗月點了點頭,好的,那我上樓了。
程朗月跟著少年版的自己走過兩段階梯,又通過了一道走廊,推開了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門一開便是刺眼的白光,程朗月反射性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少年程朗月已經(jīng)不在了。而他,又站在了那個熟悉的、寬敞明亮的醫(yī)務室門口。
一陣風掠過,窗簾被吹得呼啦作響,中間還夾雜著少年的哭聲。
程朗月不由自主地順著那道哭聲找到床邊,白色的病床本就狹窄,少年在被子里縮成一團,竟然連床的一半都沒有占到。
他順勢坐在床邊,想掀開被子,少年死死抓著被子,他用了最大的力氣竟然也掀不開。
算了,既然你不想看到我,我就先走了。
別走少年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擺,手指纖長瓷白,卻又隱隱含著巨大的力量,至少程朗月剛才就沒爭過他。
☆、以愛為名(2)
你又不想見我,又不許我走,怎么這么霸道?嗯?
我現(xiàn)在不好看
那我不看了你自己把被子掀開透會氣好不好?
嗯?他為什么不由自主就這么說了?
他為什么會這么說?
他想看少年的臉都想瘋了好嗎?
程朗月還不死心地盯著少年,身體卻不由自主轉了過去,這時候他才意識到,這個夢根本不受他控制的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少年把頭露了出來,呼吸聲一下子就清晰了不少,帶著濃重的鼻音,時不時還會抽噎兩聲,也不知道那少年一個人悶著哭了多少。
你還是小朋友嗎?動不動就哭鼻子,有什么事不能來找我問清楚嗎?
我不敢我怕你生氣
我又不是氣球,一天哪有那么多生不完的氣?瞧給你委屈的。來、你來說說,我是對你生了多少氣,你怕成這個樣子?
我就是很害怕你對我這么好,我怕你會生氣,怕你會不要我
我永遠不會不要你的,我在乎你,和你在乎我是一樣的,你放寬心好嗎?
那你那你為什么不許我選文科?我想和你一起說著,少年的聲音中又隱隱帶上來哭腔。
因為在我眼里,兩個人相處的最好模式是互相成就。我喜歡文科,你喜歡理科,我們就應該各自去追尋自己想要的東西。如果單純是為了每天黏在一起,就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的話,不如早點分開。
我也喜歡文科
我倆在一起多久了,你喜歡什么我會不知道嗎?如果你不想好好談,我現(xiàn)在就走。
別!少年死死抓住程朗月的衣擺,好半晌才不甘心地說道:我也不不是非要學理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說過了,我們只是暫時不在一個班了,課間休息、吃飯的時候。周末我們都可以像以前一樣的。等到高考之后,我們都以最好的自己走進同一所大學的校門不好嗎?
少年悶聲不回答,顯然還是不甘心。
程朗月沉默了一會兒,又接著道:你知道我有多喜歡文科,但我媽不會同意讓我選文科的。她同意我去文科唯一的條件就是,你必須選理科。就當是為了完成我的夢想?好嗎?
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和你分開我已經(jīng)習慣了一回頭就能看到你,我沒辦法想象以后身邊都是陌生人的樣子
程朗月無奈地回過頭,少年像一顆小炮彈一樣狠狠砸進了他懷里,差點沒把他撞出去。
我也不想和你分開你就當是為了我,暫時做出退步好不好?再等兩年,我們就能離開這里了,到時候你必須天天和我待在一起,我還怕你嫌我煩呢。
不會的,我不會嫌你煩的。少年說話的氣息全噴在程朗月的耳根,帶來一陣癢癢的酥麻感。
程朗月縮了縮脖子,到底沒推開他,問道:你同意了?
嗯但你要答應我,不要喜歡別人也不要對別人好少年的聲音哽咽又嘶啞,似乎將自己低到了塵埃里,卑微地祈求著。
程朗月有些心疼,一邊拍著少年的背,一邊安慰道:那當然了,你一個我就夠頭疼了,再來兩個我還受得了?
你答應我了,以后都別喜歡別人,別不理我我只有你了、別不要我少年的手越收越緊,好像要把懷里的人徹底碾碎揉進自己懷里一樣。
少年的力道大得可怕,程朗月感覺自己渾身都痛了起來,連帶著周圍的景致逐漸扭曲,他打了個激靈,驟然清醒了過來。
周圍黑漆漆的,哪里什么什么寬敞明亮的醫(yī)務室?
程朗月對那種疼痛仍心有余悸,顫抖著手拿出手機一看,才2:30,他竟然又被那個夢驚醒了!
甚至劇情比之前完整了不少。
事實上,今晚睡得不好的可不止程朗月一個人。
祁夏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多少次從夢里驚醒了,每次醒來都是一身冷汗,偏偏又不記得自己都夢到了什么。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整晚的夢都是和程朗月有關的。
就這樣不斷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知不覺中天色便麻麻涼了,祁夏干脆爬了起來,往程朗月曾經(jīng)就讀的高中趕去。
☆、以愛為名(3)
榮城一中,全名榮城第一中學,聽名字便能知道,這是榮城拔尖的學校。
今天是周六,學生們背著書包陸陸續(xù)續(xù)出來了,將寂靜的大街渲染得十分生動。
站在門口的祁夏扭了扭脖子,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引起了好幾個學生的側目。
祁夏沒有管他們,自顧自吐出一口氣,逆著人流進了學校。
大門口掛著名人張貼板,祁夏找到學子榜14年的那一欄,第一個人是高考理科省狀元江池,第二個人則是高考文科省狀元程朗月,旁邊還貼著程朗月的照片,確實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