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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成年人了,”向思堯說,“你沒在的時候,我也可以活得很好,也不會說因為什么挫折就起不來了。更何況現(xiàn)在還有你。”
譚躍對向思堯所定義的“活得很好”不太同意,不過向思堯說的最后一句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譚躍說:“程臨失蹤了。”
向思堯剛把手機解鎖,隨便點開一個軟件,就看到了程臨的通緝令。
用的是程臨最近的照片,因為是在國外被捕時拍的照,程臨被剃了短發(fā),背后是身高的標識,手里舉著個白色的牌子,上面是名字和體重。照片似乎是有點曝光過度,顯得程臨的臉白慘慘的,卻居然有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確實像個大反派。
手機又彈出來兩條消息,來自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你是向思堯嗎?”
“向思堯,你有一個偉大的父親,你應該繼承他的遺志,而不是像現(xiàn)在一樣,做一個碌碌無為的廢物。”
向思堯忍不住回復:“為什么是遺志?他死了嗎?”
這也太快了吧,不是今天才逃出去的嗎。
消息回得很快:“意志,打錯字了。”
如此的開場白,讓向思堯覺得也沒有繼承意志的必要。
而這個騷擾者居然還在孜孜不倦,絲毫不為自己的錯別字感到羞愧:“你應該把姓改回來,才能彰顯你的身份,明天開始你就叫程思堯吧。”
向思堯拳頭都攥緊了,他發(fā)現(xiàn)譚躍的預判真是錯得離譜,讓他情緒達到峰值的并不是潛逃的程臨,而是狂熱的信徒。甚至讓他覺得,的確不應該看手機。
“你根本不知道你爸爸在進行多么光輝的事業(yè)。”那邊沒有得到回應,卻還在孜孜不倦地發(fā)送騷擾短信。
“你知道我爸在哪里嗎?”向思堯直截了當?shù)貑枴?
“你先發(fā)誓,永遠不會背叛你的父親。”那邊卻說。
向思堯想,這個人可能不了解律師,哪怕是向思堯,對這種誓言都毫無敬畏之心,背叛這種行為,哪里有一個明確的標準,哪怕是夫妻之間的忠誠協(xié)議,他們都會建議當事人不要使用這種模糊的詞語。
向思堯毫不猶豫地發(fā)了誓:“我發(fā)誓,我不會背叛他。”
這次,那邊的回復時間變慢了,并沒有馬上發(fā)消息過來。向思堯跟譚躍說:“我馬上就能知道我爸到哪兒去了。”
“吃個飯還要找你爸,你們能不能先點菜啊。”服務員在旁邊說,“我們生意很忙的,外面還有人在排位置呢。要不你先出門找爸爸去吧。”
向思堯只好先點了菜,等服務員走了,才又看手機上有沒有新的短信。
那邊回復了,非常簡潔的一句話:
我不知道,我還想問你呢。原來你也不知道啊。
向思堯果斷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他現(xiàn)在確信程臨出逃的事情不會影響他的考試狀態(tài)的,他現(xiàn)在滿懷激情,恨不得馬上變身一個訟棍來研究一下這個騷擾者觸犯了哪些法條。
不過,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份果然已經(jīng)讓一部分人知道了,甚至還把手機號都傳播了出去。
還好沒有答應徐笛的邀請,不然可能他一走上劇場的舞臺,要么是番茄臭雞蛋,要么是讓他去繼承遺志的邪教徒。
“我不會影響考試的,”向思堯說,“有你的輔導,還有……你花錢報的班。”
“譚躍,謝謝你。”他很真誠地說。
雖然自己現(xiàn)在還這么猶豫不決,無法界定和譚躍之間的關系。但起碼,他不想辜負譚躍的這份用心。
以前自己固然失敗過,被情緒所影響,讓付出白費。不過那時候,除了向思堯自己,也沒人在乎這些事情。別的人遇到高考落榜,或者延畢,都會惴惴不安,生怕父母的失望與憤怒。他卻沒有這些問題,不會有人責怪他,所以他自己也開始失去了一些感情的依托。
但現(xiàn)在,好像有點什么不一樣了。
第36章
菜端上來的時候,譚躍說:“等你考完,跟我一起出去吧。我申請了休假。”
反正現(xiàn)在程臨也找不到了,精神病人也不用他負責了,之前忙成那樣,他總有點休假的權利。
也不知道向思堯會不會答應,譚躍便補充說道:“許醫(yī)生建議的,他說經(jīng)過觀測,發(fā)現(xiàn)我之所以容易信息素紊亂,也有太過忙碌,精神壓力太大的原因。讓我出去放松一下,可能會好很多。你應該也好久沒有出去過了吧?”
這個理由實在太充分,而且,譚躍說得又那么理所當然,仿佛向思堯就應該跟他一起出游似的。
“可以嗎?”譚躍又確定了一次,而向思堯點了頭。
去定好的酒店入住時,前臺突然說,他定的那個房間馬桶壞了,所以免費給向思堯升級成了套房,又送了他好幾章餐券,可以在一樓的自助餐廳免費吃飯。
向思堯手里拿著房卡和餐券,又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譚躍。譚躍今天穿得很休閑,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是灰色的圍巾,非常嚴實地擋住了那個檢測器,身姿挺拔,讓人走過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
“那你……要一起上去嗎?”向思堯猶豫著問,“套房應該不止一張床。”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跟譚躍共處一室了,再多一次,似乎也沒什么。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向思堯的錯覺,雖然他聞不到譚躍那據(jù)說很濃郁的信息素味道,可是在譚躍身邊的時候,他卻似乎并不是無動于衷。
有一股若有似無的煙草味道在譚躍的身邊縈繞,但卻不那么難聞,甚至夾雜著一絲茶香,不過,向思堯又想,好像也不是那種味道。
或許那是在信息素出現(xiàn)以前,更容易被慣性使用的詞語,人們會說,那是荷爾蒙,或者性張力,看不見摸不著聞不到,但那是存在的。會讓他心跳加速,也會給予他一枕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