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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這么問了譚躍,問,有沒有什么工作需要交給他去辦的。
“劉總那個不是黃了嘛,我案源很有限的,暫時沒有新的。”譚躍咳嗽了幾聲,把幾個文件盒推給向思堯,“你可以先看看以前整理的,學習一下。你是不是法考還沒過?”
“是。”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向思堯也不會找工作這么困難。
“我可以輔導你。”譚躍說,果不其然,又看到向思堯馬上搖頭。
“譚律,”向思堯還是艱難地決定開口,“其實我們就是小時候認識,也不太熟,沒必要這樣。我這個人沒什么好的,不打算禍害別人。你知道的,我爸是誰。”
譚躍原本按著他的手背,聽到這話,有些松開了,但并沒有放手。反而咳得更大聲,然后抬頭,睜著眼睛跟向思堯說:“但我那天去你家,還留了我的衣服在你那里,你還說要幫我洗的。”
向思堯聽著總覺得哪里不對,明明是陳述語氣,但仿佛在控訴什么似的。不過立刻被打斷了,檀主任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讓向思堯先出去一下。
“他爸是誰?”關上門,檀主任問。
“李剛。”
“你覺得自己很幽默嗎?”
“程臨。”
“我都說了,你覺得你自己很幽默……等等,”檀主任看到譚躍的表情,“真的?”
“你如果不信的話那還是李剛。”
“程臨有兒子?我艸,怎么瞞下來的?!這要是讓人知道……”
譚躍不覺得這是什么問題,向思堯又沒有靠程臨兒子這個身份占過什么便宜,也沒有借此去當邪教教主,甚至只有倒霉。要是哪天曝光,他也幫向思堯想好了退路,他們可以一起出來控訴程臨拿兩個未成年做人體實驗,他們只是兩個非常悲慘的受害者。
檀主任一看譚躍的表情,就知道譚躍壓根又沒聽他說話,憤怒地敲了敲桌子:“你知道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我們律所怎么能收一個罪犯的兒子!會惹麻煩的!”
譚躍的臉色突然就冷了下來,帶滾輪的椅子往后一退,譚躍說:“是犯罪嫌疑人,這是常識。你不是還讓我給程臨辯護嗎?”
“那不一樣……”
譚躍又說:“不要開除他。不然的話,我也走。”
檀主任自然很震驚,平時聽譚躍插科打諢慣了,這次自然聽得出譚躍多么認真,他想想,還是忍不住問:“我可以不開除他,但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譚躍松了松肩膀,為了眼前的利益,他終于難得在向思堯以外的人面前做出示弱的姿態。望向窗外,做出回憶的表情,又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大學的時候不是跟您說過嘛,我有喜歡的人,其實就是他,等了很多年的。前幾天,去跟劉總吃飯的時候,發生了一點事……總而言之,我都標記他了,我要負責的。”
“a不能標記b。”檀主任給譚躍這個信息素經常紊亂的a科普一些常識。
“差不多,反正你不能開除他。”譚躍就這樣一錘定音,“程臨的案子我接了,這樣總行了吧?”
譚躍雖然年輕,卻勝訴率很高。他接案子謹慎,尤其是這幾年,沒有把握就不會答應,擅長的還是這幾年新興的領域。所以哪怕譚躍有種種問題,還總是請病假,給他的辦公室需要加裝信息素阻隔墻,檀主任依然容納了他。
程臨的兒子固然是個大問題,但既然能瞞這么久,也不是不能繼續當什么都沒發生。譚躍這人也挺可憐的,哪怕他喜歡向思堯又有什么用呢,易感期一到,沒有誰受得了他的信息素攻擊。
“畢竟我們以后的孩子不能因為長輩犯法,過不了政審啊。”譚躍繼續說。
檀主任摔門走了。
向思堯等了一會兒,才走進來,拿著文件盒,問一個案子。
“beta使用信息素香水冒充omega與alpha結婚,后被alpha發現后上訴至法院,要求撤銷此段婚姻關系。但是法院判定婚姻無效的第二天,該beta出現發情期,才發現他本來就是omega,只是腺體疾病導致性別判定失誤,他上訴至中級人民法院,要求改判。”向思堯念完這長長的一串,險些喘不過氣來,“怎么中級人民法院的判決書沒有了?”
“我收起來了,”譚躍攤手,“怎么了,這是考你的啊。你覺得應該維持原判,讓他們再去結一次婚,還是重新審理,判這段婚姻有效?”
向思堯想不出來,他只是覺得,這個人,為什么就一定要和那個alpha在一起呢?寧愿欺騙,寧愿不停地折騰。
這種愛,真是有點可憐。
“主要是這個a的錢太多了,”譚躍補充,“宣布婚姻無效,他就一分錢都分不到了。所以一定要改判婚姻有效后,他再去離婚。”
好吧,原來是想多了。
第9章
等向思堯把這個案子理順,已經快下班了。
譚躍依然說:“一起走吧,我的衣服還在你那里,我過去拿。”
這個理由的確很充分,向思堯又坐上了譚躍的迷你小車,伴隨著門口保安的詫異眼神,譚躍一踩油門,呼嘯而去。
然后堵在了高架橋上。
向思堯探身往外看,從橋上望出去,能看到太陽在眼前墜下,邊上的云彩像奶油一樣,游蕩在太陽周圍,又染上了曖昧的粉紅顏色,甚至連吹過的晚風都帶著溫柔,這種情況下,雖然聞不到旁邊人的信息素味道,仍然覺得有幾分旖旎。
這個場景,讓向思堯想起很久以前,他帶著譚躍去公園喂魚,不小心從護欄邊掉了下去。被撈起來以后,渾身濕淋淋的,裹著譚躍的外套,坐在回去的出租車上,也是望著車窗外的夕陽。他突然覺得腰有點癢,低頭一看,一條小魚掉在了他的衣服口袋里,被一起帶了回來。青春真是美好,一眨眼就沒了。
手機鈴聲打破了向思堯對過去的回想,拿起來一看,是爺爺的電話。
“思堯,還沒下班嗎?”爺爺問。
“在路上,有點堵車。”向思堯有些詫異,一般來說爺爺的來電會更晚一些,大約是在他吃過晚飯以后,才會打過來。
“哦行,那我在你小區門口等你吧,你回來跟我說一聲。”爺爺說道。
“什么?您過來了?”
“是啊,就在這個蘭庭雅苑的牌子下面,沒事,你不用急,我坐在車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