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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臨是那個團隊的成員之一，而后的那個短暫假期，程臨選擇了回家。他那時候還會輔導(dǎo)向思堯做作業(yè)，有次看著向思堯做數(shù)學(xué)題，突然問：“三乘以二等于多少？”

這實在過于簡單，向思堯說：“六。”

后來，逃亡中的程臨曾經(jīng)辯稱，他傳播的并不是病毒。

“沒有病毒能感染所有人，”程臨說，“我只是發(fā)現(xiàn)了人類隱藏的那一面，那是另一個進(jìn)化方向。只要一點點催化劑，人就可以再次分化出另一種性別，為什么不可以呢？我覺得我不應(yīng)該被通緝，而應(yīng)該拿諾貝爾獎！”

也不是沒有人支持程臨，比如某些原本生理上不占優(yōu)勢的男人，分化成alpha之后，某個部位也換了個型號，上p站再也不會自卑了，也不會不停強調(diào)什么重要的是技巧不是尺寸了。對他們來說，程臨簡直就是再世父母（alpha型）。

還有一部分人，覺得世界重組之后，簡直是大幅提高了生育率，當(dāng)然是好事一樁。世界上不再只有粉紅稅，還有omega專用香水，alpha一定要擁有的汽車，每個beta都給我買它的手機。

更多的那部分人……

向思堯正在電腦上看著講述程臨爭議的影片，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酒吧老板給他發(fā)了個鏈接。

【倪虹】：你之前在酒吧講段子的時候被人錄影發(fā)到網(wǎng)上了！

向思堯點開，聽見自己有些失真的聲音。

他在臺上的時候，其實也沒什么刻意搞笑的表情，按照倪虹的話來說，他就是這樣比較好笑。

“公司有發(fā)情期假或者易感期假的舉個手。好的看到了，還挺多的，一百多人里都有兩個了哈。

“所以大家看，我們?nèi)祟愡m應(yīng)能力很強的，千變?nèi)f變，很多東西其實還是不變的，不管兩種性別還是六種性別，公司都是要壓榨你的。”

評論里都在哈哈大笑。這就是最多那部分人的態(tài)度，面對無法改變的事情，也就看開了。就像百萬年前，某只猿類爬著爬著，突然站了起來，那樣史詩級別的突破，對它來說，可能僅僅也就是，好像直立行走也還不錯，那就這樣繼續(xù)走唄。

向思堯也是這樣的人，世界怎么瞬息萬變，他都沒太大意見，只要不影響到他。

但很顯然，程臨做出的事情，讓向思堯的生活產(chǎn)生了劇烈變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向思堯高考的時候，生物那一門，成績極其慘烈。

考完一跟同學(xué)對答案，他就知道沒戲了。可是，這真的不怪他，他只是一個沒分化的高中生，新知識的學(xué)習(xí)時間又那么短，怎么會想起來人體分泌的激素包括信息素，讓你填腺體的時候，不僅僅要填松果體、腦垂體、甲狀腺等內(nèi)分泌腺，或者汗腺、淚腺等外分泌腺，更重要的，是脖子上的那個信息素腺體。

程臨真是一個影響子女教育的大反派。

第7章

檀主任真的很生氣，這次不扣工資了，直接讓譚躍去樓下的法律援助工作站值班。

譚躍下去的時候，也順便把向思堯給捎帶上了。

他們下去不久，首先走進(jìn)來的是一位拄著拐杖的老爺爺，看起來年紀(jì)起碼有八九十歲了。向思堯連忙扶著他坐下，又給他倒了杯熱水。

這位老爺爺雖然年紀(jì)大了，但看起來很是精神，直入正題：“你們這里可以幫忙寫遺囑嗎？我剛剛?cè)チ斯C處，那里不受理。”

向思堯在處理這種問題上，著實還是個愣頭青，居然真的接話問了下去：“啊？一般來說可以公證的啊，是有什么問題嗎？”

老人家連眉毛都是白的，瞪起眼睛的時候，白色的眉毛也跟著飛上去：“沒有問題！我就跟他們說，我要把財產(chǎn)都留給我外孫女，孫子太沒出息了，不給他留了。”

聽起來在法律程序上沒什么問題，向思堯繼續(xù)問：“那他們?yōu)槭裁床煌獍。俊?

“他們問我這幾個孫輩的具體性別，我都說了男女了，還說不夠詳細(xì)。”老人也搞不明白，“然后就突然說不能公證了，我還聽到他們在打電話報警。莫名其妙，我留遺產(chǎn)還犯法嗎？！”

向思堯這下聽出來問題了：“您知道abo嗎？”

“什么？”

“a，然后是b，最后是o……abo！”

“你這孩子啊，英語也太差了，字母表都背錯，我跟你說，是abcdef……”

老人家說話聲音很大，向思堯完全沒打斷的間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一看，是譚躍。

譚躍側(cè)過肩膀，低聲說：“我跟公證處聯(lián)系了，他們說這個老人家有阿茲海默癥，家里人正在趕過來，讓我們穩(wěn)住他，別讓他又跑了。”

既然要穩(wěn)住，自然就是要順著對方來，不要提出反對意見，以免這位老人一氣之下離開去找下個法律援助站來立遺囑。

向思堯聽老人背完了字母表，沉痛地點了點頭：“您說得對，是我背錯了。”

對方果然滿意：“知錯就改，比剛剛那個小姑娘好，她還說什么o是omega，非要寫給我，我一看，什么性別，明明是我的手表牌子！”

他把袖子捋起來，給向思堯看他戴著的那塊同樣年紀(jì)不輕的歐米茄手表。

大概是向思堯的順從和乖巧讓老人家喜歡，他不但不走，還聊了起來：“我那孫子要是跟你一樣聽話就好了。老惹我生氣就算了，還去搞同性戀，真是氣死我了。”

向思堯被緊握著的雙手滲出汗來。

“他還說要跟那男的結(jié)婚，我說你們兩個男的怎么結(jié)婚，他就說時代早變了，是我不懂。”

“我爸當(dāng)初也不同意我喜歡男的。”譚躍突然插嘴。

老人家雖然生了病，但居然還挺有邏輯，馬上捕捉到關(guān)鍵詞：“當(dāng)初？所以現(xiàn)在同意了嗎？”

“當(dāng)然同意了，他現(xiàn)在完全無所謂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譚躍這人，靠著信息差說著一些瞎話，“不像以前，我都說我是個同性戀了，他還說什么必須有個后代。”

“代孕是不對的。”老人卻不能同意。

“我也這么想，所以我決定不生了。那您家里的女孩兒有男朋友了嗎？”譚躍突然問。

“還沒有，我讓她早點帶男朋友回來，她一直說再緩緩。”

“其實有沒有可能，”譚躍很溫和地提醒著一些事情，“她也交了女朋友，但因為你對孫子的反應(yīng)，不敢再刺激您了。”

“那你還刺激我干什么？”老人家有點氣不順了，向思堯趕緊幫他拍了拍背，又給了譚躍一個眼神，讓他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