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遲垂眸摩挲著手中的匕首,他目露諷色,只笑道:如你所愿,我去殺他。
眾人愣愣地看著紅衣背影漸行漸遠,好一會兒才有人摸清一點端倪,他恍然驚覺道:這那人的指頭哆嗦著,連帶著語音也顫得不成樣子:你們看!棲來劍尖竟直指喻劍尊!
何解?
那人只覺眼前一黑,他木然落淚道:完了,我們從來都想錯了方才謝遲說的不錯,如今劍尊體內困著心魔淵,他一死,就再也沒有什么能阻止這場浩劫了。
等到靈劍噬主,怨氣極深。那人指著前方喃喃道,劍尊身死之際,便是我們道消之時。
什么!
身后的波瀾涌動,人群惶恐四散而逃,都與謝遲無關了他已經盡了全力,卻依舊無法扭轉天命。
如今,他唯一的希望,便是走到那人身邊去。
可看起來,上蒼連這一點念想都不愿給他,謝遲再也邁不開下一步,他被無形的力量固執地拒之門外。
就像是一道透明的屏障,牢牢地隔絕了他前進的腳步。謝遲手中滿是鮮血,他勉強探手向前,下一刻上面便縱橫添了無數細小的傷口。
罡風凌冽,威壓極重。
謝遲垂下微濕的長睫,他看著手上傷口滲出的血色,莫名地,腦海里突然隱約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對話,零碎的記憶慢慢涌現,像是河里撈起的無數星點
見寒,你是怎么闖過佛尊之威的?
修為越高深,它判定威脅越大,受到的威壓也最重。少年笑了起來,他有些狡黠地小聲笑道,可那個和尚不知道,我的靈脈早斷了,和凡人一般無二,這才讓我鉆了漏洞。
是不是,你現在也覺得我威脅大,所以才不讓我近身。
謝遲眸中是淚,他垂眸輕笑,長睫微濕,竟是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撿起將地上斷裂的鎖靈鏈,將它慢慢纏繞上自己的手腕。
繞一圈,三分靈氣凝滯,他朝著魔息漩渦中央邁出了第一步。這一步,終于暢通無阻。
再一圈,八分靈脈不通,他感到自己受的阻礙弱了些。
果然,既然你覺得我有威脅,那我就放下所有可能傷害你的東西,毫無保留地為你而來。
謝遲心里有了數,他眸中的淚終于墜落,換上了一種決絕的神采。向死而生,向光而行。
記憶中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說謊,哪怕是□□凡胎,佛尊之威也極為不易。你究竟是怎么走過
阿謝,只要看著你,我就能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你身旁。
模糊的少年音再度在謝遲的耳畔響起,凌厲罡風在他的手上、身上劃開一道道傷口,天生魔體又在魔息的加持下,讓身上的傷口飛速愈合。
一刀一愈,一愈一傷,就像是一場漫長而煎熬的酷刑。
騙人,明明那么疼。
謝遲注視著前方的那抹人影,又笑了起來,一滴血混著淚水從頰邊落下,沾染上新開的小傷口,帶來了針扎般的刺痛。
這一點疼直達謝遲的心里。他不知道,為何自己腦海里時不時浮現著不知來路的記憶碎片,但他唯一堅信的事情便是
曾經有一個人,就像這樣,靠著脆弱的血肉之軀,頂著漫天的危機,一步步走入深淵,伸手將他救出。明明疼得牙齒都在顫抖,卻還是裝作輕松的模樣。
現在,是我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向你的時候了。
就像是走過叩佛的三千石階,皚皚白雪覆蓋在謝遲肩上,被溫熱的體溫融化成了殷紅的血,一滴滴地濺在前行的路上。
天穹的雷鳴便成梵音,呼嘯的厲風則為佛偈。
求道之人,虔誠叩首,再不回頭。
所有人都放慢了四處逃亡腳步,他們停下身,默然注視著那人一步步走入凌冽的魔息中。隔著漫長的距離,那種赴死的寧靜,生生刻骨入心這是最無望的希望。
有的女修已經小聲地低泣著,她們不忍再看,掩面拭淚。
縛上鎖靈鏈的謝遲,就像自愿折斷翅膀的鳥雀,他一步步地走向最兇惡的獵食者,用生命為他唱下最后一曲頌歌。
喻見寒成了心魔淵的容器,若是他一死,何人能擋住肆虐的心魔戾氣?
被魔氣操控的棲來在空中駐足,而九州劍尊靜靜站在原地,等待著死亡。利刃破空而出,人們的眼中皆是駭然絕望,他們將迎來最慘烈的結局。
喻見寒
一襲紅衣擋在了他的面前,謝遲已是滿身鮮血,竟分不清是衣紅還是血染。他近乎脫力,眸中蓄滿了淚,但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要死,我也與你一同。
他摟住那人,假裝一切如故,刻意不去看那雙入魔失智的眼睛那雙眼里只有冷漠,再也不是他熟悉的喻見寒。
所有人都盼著謝遲舉起手中的刀刃,徹底解決這個禍世的魔頭,曾經受人敬仰的劍尊,在如今局面中,卻又成了萬人忌憚憎恨的存在。
他們都說,整個世間只有我能殺了你。謝遲慢慢將頭抵上那人的肩,手中锃亮的匕首安靜地繞到他的背后。
他垂眸卻又笑了,眼淚驟然落下。
可是整個世間,也只有我不能殺你。
哐啷一聲,匕首應聲落地。
背后的刀刃終于化作了一個久違的擁抱。
在舉世憎恨謝遲時,喻見寒擋在了他的面前,他將一切流言蜚語都攔在了身后,只說我信。如今,俗人轉過了頭,他們又恨不得將喻見寒剝皮拆骨,謝遲同樣會站到他的身前。
他們本就是,狼狽為奸,天生一對。
他在做什么!有人還不解其中玄機,只道除去喻見寒便能結束一切。他失魂落魄,滿眼絕望。殺了他,殺了他就結束了啊!
越延津卻捂臉笑了起來,他滿臉淚痕,心里卻無端坦然了:喻劍尊,你沒信錯人。
趁著這點時間,各位倒不如回去好好陪陪家人。越延津似乎看淡了一切,他慢慢地挺直脊背,高傲地注視著被魔息操控的棲來。
喻劍尊的佩劍,如離弦之箭一般破空而出,靈劍終噬主。
頃刻間,棲來已經透過了衣衫,冰冷的刃鋒抵上了謝遲的脊背。
肌膚被劃破時,只有一點針扎般的刺痛,謝遲安靜地等待著它穿透自己的脊骨,剖開那顆炙熱躍動的心臟。
滾燙的鮮血將落滿東妄海,他將與他最愛的人在此長眠。
所有人怔愣地看著上方,駭然瞪大的眼中,淚水潸然而下,他們哽咽著,幾乎是從喉嚨中擠出的字音。
喻劍尊有人霎時癱軟在地,就像是緊繃的弦驟然松懈。哈哈哈哈哈有人癲狂地大笑起來,高亢笑聲卻逐漸落了下去,轉為了斷斷續續的泣音,隨即卻掩面慟哭,涕泗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