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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禍首卻依舊面無表情,而看到她這樣心虛的表現,謝遲的喉頭微微發干,那種異樣的感覺愈發濃烈。
不該是這樣的。
姚孟瀾也是當年的知情者所以說,她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謠傳里傷天害理之輩,但如今卻格外地害怕、恐懼他。
她在心虛什么
那人的心徑直沉入谷底。他隱約有了猜測,卻不敢細想,而且重點也不是這個。
姚長老,我今日前來,只想問你一個問題。謝遲緩聲道,喻見寒身上的同命蠱,是你種的?
這個問題與姚孟瀾預想的截然不同,她似乎沒反應過來,怔愣地喃喃道:什、什么?
謝遲怎會問到喻見寒的事?
但當視線觸及到那人冰冷的目光后,她被激得打了個哆嗦,老實交代了:是
可那是宗主的命令,我沒法違抗!見謝遲仍在緩緩逼近,她的語調略微拔高。
解藥呢?謝遲繼續追問道,把解蠱的方法給我。
解藥
沒有。姚孟瀾臉上還掛著淚,她注視著謝遲,慢慢搖頭懇切道,同命蠱沒有解開的辦法。
謝遲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他神情漠然,就像是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陌生人一般,而他臉上的神情只表明了一個態度不信。
緊靠著門癱坐的姚孟瀾只顧落淚,卻并未察覺,一絲黑氣如游蛇般順著門縫潛入,沒入了她撐地的手中。
謝遲緩抬手,周身的魔氣一瞬暴漲。它們貪婪桀驁地在限定范圍內肆虐,活像是被鎖鏈生生禁錮的惡狼,正瞪著瘋魔的獸瞳,留著涎水,虎視眈眈地鎖定獵物。
他眸中的赤紅更甚,掌心也蓄起了一縷心魔息,漆黑不詳。一種陰冷的氣息霎時蔓延開來,幾乎要將藥爐下的火焰都凍僵。
這是十殺境的起手式
當年,姚孟瀾也曾親眼目睹那人誅殺無離子,自然能一眼就認出來。
他要讀我的記憶,還要殺了我!
眼看著那只手越來越近,她幾乎駭破了膽,緊緊往后躲去,卻發現早已無路可逃,就只得連滾帶爬地雙手合十,做祈求狀,涕泗橫流地解釋道。
謝遲,我沒騙你,沒有解決的方法。她含淚咬牙說出了最大的秘密,若是能解蠱,我早就給我的孩子解開了!他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你的孩子?謝遲皺起了眉,他手微頓。
世人皆知,當年藥谷第一圣手姚孟瀾與承昀宗長老林彥宇結契后,兩人一直不曾有子嗣。后來林長老身故,姚孟瀾便一直待在承昀宗,如今,卻平白無故添了個孩子
舊事重提,姚孟瀾卻也不再遮遮掩掩了,她悲愴地自嘲笑道:是啊,我的孩子。
布滿血絲的眸子直視謝遲,姚長老抬頭看他,將每個字句咬得清楚,認真道:你自然也認得他溫秉言,就是我的兒子。
什么?
謝遲徹底被這則信息弄亂了思緒,他回憶了所有過往,卻不能從中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溫秉言是姚孟瀾的孩子,那么
謝遲心口一滯,他澀然開口道:方才你說,若是能解蠱,便早就給你的孩子解開了。也就是說,溫秉言身上也被種了同命蠱
姚孟瀾掩面低泣,她哽咽回道:對,也是我害了他。當年我被負心漢哄騙,誕下一子,那個男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藥谷便瞞下了這樁丑聞,送走了我的孩子。
后來她陷入回憶,露出了一個極其悲傷的笑,我嫁給了林彥宇,就更不敢將此事揭開。可是來到承昀宗之后,我卻總在掛念我的孩子他吃得好,穿得好嗎?又過得怎么樣?
終于,我耐不住擔心,去偷偷見了他一面。可我發現秉言過得并不好,收養他的人家清苦,也從來都不曾將他當自己的親生孩子對待。于是,我便以出山游歷,見到可塑之才為由,將他帶回了承昀宗,悉心教養。
他天賦高,也努力,很快便在宗里初露鋒芒。說到此處,姚孟瀾眼里竟泛起化不開的恨意,她幾乎咬牙切齒道,可我從來沒想過他的出色,竟會給他招來這般的禍端!
發生了什么?謝遲心中的不安愈發擴大,他不由聯想到了喻見寒那個人,也是這樣被利用、被鉗制的嗎?
這背后,究竟還藏了什么隱情?
姚孟瀾勾唇笑了起來,她的笑中帶著恨意,更夾雜著報復的快感。
林斯玄宗主可寶貝他的兒子了,那天,他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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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長老,此次阿郁遇襲著實讓我憂慮林斯玄皺眉嘆道,你也知道,如今局勢不穩,阿郁還小,我也沒辦法時時刻刻看護著他。思來想去,還是要給他尋個玩伴,陪他解悶的同時,還能護他周全
姚孟瀾垂頭拱手道:不知宗主可有人選?
人選已經定好了,我已同諸位長老商議過了。林斯玄擺手讓她起身,客氣道如今我尋你來,其實有要事交代。
宗主盡管吩咐。
孩子通常心性不定,我擔心阿郁的玩伴會被有心之人利用,便想讓你再加上一層保障。
姚孟瀾沒聽明白他的意思,皺眉問道:宗主是要讓我做什么呢?
同命蠱。林斯玄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暗光,他沉聲道,我要你給那個孩子種下同命蠱,讓他與阿郁同生共死,命理相連,絕無背叛的可能!
是!姚孟瀾語氣鏗鏘,果斷允諾道。
*
可我從沒想過!癱坐在地上的女人泣聲嘶啞道,他們選中的人,竟然是我的孩子
她的神情有些癲狂,喃喃道: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給秉言下這種蠱?
聽她這番凄厲辯解,謝遲眸中一片赤紅,他只覺似有烈火焚心,一種惡心的感覺在胸膛中翻涌你不能給自己的孩子種同命蠱,就可以隨意踐踏他人的性命嗎?
姚孟瀾還在自顧自地說著,她看向自己顫抖的手,輕聲道:所以,我在最后時刻,將子母蠱毒種反了。林郁身上的是子蠱,秉言身上的是母蠱。
謝遲!她似乎突然回想起了什么,驚惶地膝行過來,死死扯住青年的衣擺,撕心裂肺地解釋道,你要記住,秉言沒有想過害你害你的從來都是林郁,是承昀宗他們。
姚孟瀾已經慌亂到失了分寸,她眼中的淚不住地墜著,乞求合十的雙手瘋狂地搓著,滑稽又可笑。
她還在竭力博取謝遲的信任:當年你入東妄海后,秉言想去將你換出來,卻被林斯玄騙去了潛魔窟他身上的母蠱一毀,林郁的子蠱也亡了。
我知道,如今林郁定然尋了由頭騙你,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秉言他從來從來都沒有想過害你,他是為了救你才死的!
所以,謝遲無論你之后知道了什么,都不要怪罪他。
求求你了。
謝遲眸中微濕,他只覺得一切都那么荒誕可笑
加害人如今卑微地跪在他的腳下,乞求著原諒,推諉著責任。但他們真正該道歉的人,卻不該是他。
所以,你們如今選擇了喻見寒。知曉他無親無友,孤身一人,便生生將他推入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