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終是無人能知,這個魔修界的前輩怎會與承昀宗的一名弟子相識,且話里話外還是極其熟稔的態(tài)度。
那個女聲卻又桀桀發(fā)笑了,她拉長了語調:哎喲,小郁兒倒是有脾氣了?我也沒說不信
隨即,尹玉真人的聲音微微一沉,森冷的氣息甚至透過水月鏡滲了進來,讓屋內溫度驟然降了幾分:只是謝遲是何時出來的,他又是怎么出來的,你一概不知。而紫訓山幻境被破,佛恩寺南箬身亡,功德碑被篡改這樁樁件件未免也太過湊巧。
眼見著她的情緒越來越激烈,水月鏡中傳來了一聲帶著威壓的呵斥:尹玉!
是南陽峰宋玨易長老,臨清越聽出了他的聲音,心里波瀾不起,只默默垂眸。
他知道,這個人定然會向著他說話,
而且
他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既然宋玨易長老在的話,那人也一定在,那么尹玉便是淺灘里的游蝦,翻不起什么風浪。
果不其然,宋長老斥住尹玉后,開口繼續(xù)道:方才清越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謝遲與喻見寒是一道出現(xiàn)的。你我都清楚,喻見寒在入承昀宗后,他的所言所行,便一直都掌控在我們手中,他絕不可能知曉謝遲這號人物所以,謝遲出東妄的事,定與他的東妄之行有關。
還有,當年紫訓山的事,還需要我再次提醒嗎?老者語氣帶著諷刺,在座諸位,誰不能輕易破解那道結界?只不過我們都清楚其中利弊我們都在這個位置了,沾了心魔的東西,哪怕再過簡單,也沒必要去冒如此大的風險
水月鏡的那頭,眾人皆默不作聲了。
紫訓山的結界在尋常修士眼里,確實是復雜晦澀的,但對于他們這樣的人而言,只不過是小孩家家隨意堆砌的泥壘,輕輕一推,便能分崩離析。
但偏偏,紫訓山的結界里沾染了心魔息。
心魔息啊這就像是要探入水中撈物,明知道此物無甚大用,這水卻有毒,誰愿意費那么大心神去蹚這趟渾水?
紫訓山的慘案自然也逃不過他們的眼睛,稍稍一問,便能知道自家門派的后輩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不過是取朝氏的骨血,鍛造靈器罷了。
但以人之骨血做靈器,其中必然有不少血孽怨債,而血氣又最易引得心魔。雖然世間眾人都以為心魔早已有了克制的辦法,但他們卻不是一無所知的蠢人,一旦引動心魔,便得不償失。
于是,紫訓山之事,他們既尋不到布陣之人,便只能眼不見心不煩,同時,也默許了喻見寒封禁紫訓的做法。
宋長老說得沒錯,而且南箬之事,我們當年也早有了論斷。他突然被心魔反噬,這可不是什么好預兆為了持續(xù)觀察,我們這才讓佛恩寺好生養(yǎng)著他。另一人也開口附和道。
當時也考慮到了曳禪花的問題,我們便讓九宗下令,曳禪花需一律送至我玉爐門煉制鑒心丹。可誰知,佛恩寺的那群和尚卻自作聰明,他們偷偷違令,倒是直接害死了南箬。
玉爐門的長老嘆了口氣:我派的弟子也檢驗過了,南箬確實是因為曳禪花而爆體身亡,若真的經(jīng)過了謝遲之手,他何必如此拐彎抹角?大家想想,當年的無離子,難道還比不過區(qū)區(qū)一個南箬?
無離子,千年前的九州第一人,當年卻為謝遲親手斬殺他若是想要碾死南箬,還能用上什么曳禪花?
怕是一有這個想法,當天晚上,那人的腦袋就能掛在佛恩寺的山門前了
宋長老又接過了話頭,他最后下了定論:尹玉,你也聽見了,這個世間最了解謝遲的,不正是我們嗎?
南箬之死,絕不是他的行事作風,種種跡象表明,這確實是一場意外但破開紫訓結界、篡改功德銘卻極有可能出自他的手筆。仔細想來,也只能是喻見寒入東妄之后,謝遲脫身而出,他們二人去紫訓山破陣,知曉了朝氏血案,便趁著揭碑大典,將此事公之于眾。
女聲終于再度響起,帶著些陰陽怪氣的嘲諷:是是是,諸位都看得明白,怨我太過心急
尹玉咽下滿肚子的火氣,磨了磨牙,裝腔作勢道:所以呢,分析了那么多又能怎樣呢?誰能知道謝遲是如何出來的,他又想干什么?
她冷哼一聲:諸位,謝遲可是當著我們的面殺了無離子,你們有誰能說自己如今的修為,能比當年的九州第一人強上幾分?
若我們還摸不清狀況,解決不了這個隱患,不用等什么心魔反噬了,大家干脆回家焚香沐浴,洗干凈脖子等謝遲上門討債吧!
此言一出,眾人卻啞口無言。
謝遲的出現(xiàn)就像是突兀落下的巨石,粉碎了所有平靜的假象,他將千年前的舊事重新翻出,往所有人的脖頸上套上了致命的絞索。
他們如今圍著這塊巨石探討研究,但卻如尹玉所說的,知道再多,若是搬不開砸不碎,巨石便會一直佇立在這里,利刃也會一直高懸在他們的頭頂,不得解脫。
謝遲死,或是他們死。
臨清越心里默算著數(shù),待到四周沉默了足夠的時間,他突然眼眸微抬,直直看向了一片漆黑的水月鏡。
霎時,那里傳來了極其威嚴的聲音,像是習慣發(fā)號施令的帝王,開始派兵遣將。
清越。那個聲音開口道。
臨清越緩緩低頭,沉聲答道:在。
你暫時隱藏身份、跟緊謝遲,同時從他與喻見寒的身上下手,探明東妄海發(fā)生了什么,摸清他出來的方法與目的。
是。他堅定回答道。
其余各宗均要配合清越,同時加派人手死守東妄海,如有異動,立即來稟。林斯玄下令,如今,謝遲不是重點,更重要的是東妄海的情況,那才是真正關乎生死的大事。
謝遲并非是不可替代的,若是他能乖乖回東妄,那便無事,假如他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我們自然也能送他一程。那人話音穩(wěn)重,但其中不動聲色的狠厲卻令人心驚,諸位不必過于憂心,畢竟我們養(yǎng)了喻見寒那么多年,不正是為此做的準備嗎?
是,宗主!
眾人似乎又尋到了主心骨,他們擲地有聲地回道,仿佛又重回了當年齊心協(xié)力的崢嶸歲月。
林斯玄最后沉聲吩咐了臨清越:清越,你知道應該怎么做的若是謝遲有異心,便想辦法除了他,但必須要留意喻見寒的動向,畢竟東妄海,我們還需要一個人。
臨清越垂眸應道:是,宗主。
還有就是林斯玄的話里帶著笑意,他喟嘆道,南明州預留的棋子,也該動起來了。
所有人瞬間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紛紛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南明州臨清越眼神一沉,他默不作聲,似乎在想著什么。
夜徹底深了,蟲鳥微鳴的寂靜客舍中,謝遲披著外衫,吹滅了燃著的燈盞,臨清越正舉著燈,將四周的隔音陣法一一撤去。
而伸手不見五指的禪房里,喻見寒整個人籠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注視著前方,手中隨意把玩著白玉般的劍墜,唇邊綴著一抹溫和的笑。
就像是藏于夜色的捕食者,正安靜耐心地等待著獵物。
南明州的棋子嗎?
啪地一聲,他一把握住瑩潤的劍墜,就像是扼住了獵物脆弱的脖頸,唇邊的笑意越發(fā)深了,眸光卻更加幽暗。
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