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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遲小心地抿了口粥,他假裝闊綽地高傲擺手:一個小玩意兒,不是答應給你尋些好東西么?這是幻蛇毒牙,千年也難得一遇的寶物,你先收著吧。
喻見寒細細端詳著手中的小物件,上面被雕刻出了狼紋,簡約的線條卻勾勒出了殺氣,尾部還墜著暗紅的流蘇。
他垂眸小心地將墜子系在劍柄上,笑道:阿謝你看,剛剛好。
謝遲尋聲望去,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著實太巧了,剛拿到毒牙的時候,他本不知道用它做什么,等他在洞窟小憩片刻后,趁著夜色回到客棧時,突然想起喻見寒的劍上還缺個劍穗,這才打磨雕刻了崇武的狼紋劍墜。
他輕咳一聲,卻是撇開了眼神,道:啊,是挺好的。
對了,你的劍叫什么啊,看起來倒是簡單。謝遲開始轉移話題了。
的確,堂堂的九州劍尊,身上的佩劍甚至還不如凡間幼童玩耍用的鐵劍。
聞言,喻見寒卻是垂眸看著它,他輕輕撫過劍鞘,眸中帶著回憶的柔和,緩聲道:它叫棲來。
謝遲卻是一愣,反應了好一會兒,他震驚道:不會吧,你們劍修,真的把劍當媳婦兒嗎?
妻來
想到在戰場之上,威名鎮四海的喻劍尊召喚佩劍時,喊一聲妻來,謝遲差點笑到從座上滾下去。
喻見寒眸中掠過一絲無奈,他溫聲糾正道:不是妻子的妻,是棲息的棲取自鳳凰棲梧。
鳳凰棲梧?謝遲還是沒緩過來,他笑得眉眼彎彎,卻依舊好奇地多問了句,它怎么能和這個扯上關系?
喻見寒面露難色,他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還是老實答道:當初棲來配的是個木劍鞘,店家說,那木頭是鳳凰棲息的梧桐枝
哈哈哈哈你便信了哈哈哈!謝遲實在憋不住了,幾乎要笑出淚。
他竟不知道是劍尊去買劍這件事更離奇,還是黑心店老板賣梧桐劍鞘的事更好笑。
總之
喻劍尊,你也太傻了吧。謝遲笑夠了,終于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一本正經地下了定論。
前提是,得忽略掉他眉梢眼角還殘留的笑意。
喻見寒也垂眸,摩挲著劍柄,微微勾起了唇角,回憶驟然清晰浮現在眼前
劍修怎能沒有劍呢?看,這是我花二兩銀子給你買的。
那人將一把劍隨手揚了過來,少年伸手接下。
可是,這劍怎么套著木鞘?少年翻來覆去地端詳了幾遍,語氣遲疑。
那人拉長了語調,故意調侃:你可別小瞧了這木頭,店家說這可是鳳凰棲的梧桐枝呢!
少年無語地瞥了那人一眼,卻依舊小心地將劍佩好。
劍名我都取好了,既然是鳳凰棲梧那人神神秘秘地湊上來,壓低聲音,那就叫它棲來。
棲來,妻來
一聽就知道是那人的惡趣味,少年慢吞吞地轉身走開,回道:不要。
劍不是你們劍修的小老婆嗎?我不管,就要叫棲來。
不要。
不管,棲來棲來棲來。
不要。
這頭的謝遲還在時不時地偷笑出聲,喻見寒心情卻莫名地好了起來,他決定讓自己的心情更好些,便開口道:阿謝,我們何時動身去臨武峰?
啊笑意凝固在嘴角,要說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謝遲終于找到了合適的說辭,我昨日數了數賺來的靈石,夠用了,便無需再去臨武了。
東西都拿到了,還去臨武干什么,真去取木里香?
不至于,不至于
喻見寒卻沒有追問,他含笑認了這個理由,只是話鋒一轉:那可能要麻煩阿謝,陪我去一個地方了。
謝遲歪了歪頭,不解問道:什么地方?
喻劍尊卻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地給自己斟了杯茶,借著飲茶的動作,掩去眼底的躍躍欲試:我們要去趟
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他的眸中閃過奇異的光,就像是對上了無知無覺獵物的兇獸,殘忍又興奮。
紫訓山。
第9章 東妄(九)
你是說,我們要去救闖你禁地的人?謝遲依舊覺得不可思議,這不是該由著他們自生自滅嗎?
喻見寒好脾氣地解釋:他們也是以為紫訓山有什么奇珍異寶,這才貿然闖入,如今幾宗的精英弟子音訊全無
說到這兒,喻劍尊嘆了口氣,頗為憂慮地皺起了眉:我怕他們會繼續派人進去,只怕到時候,會有更多無辜者喪命
謝遲幾欲開口,卻又生生咽了回來。
他憋了一肚子悶氣,又著實沒法斥責面前陷入自責的人。
他還以為去紫訓山是要做什么,結果等問清楚才知道
紫訓山是一處未知的險地,喻見寒某次路過,差點誤入其中不得出。而等他負傷闖出了紫訓山范圍后,卻驟然驚覺,自己的記憶有損。
他腦海中有關紫訓山的一切記憶,竟然皆數消失了。
喻見寒只記得自己進了紫訓山,然后負傷而出,其中有什么,他又遭遇了什么,竟是悉數忘卻了。
這般異常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等他回去如實稟明后,承昀宗便派遣奕修長老前往探查。
結果,精通迷陣的一方大能竟杳無音信,終不得出。
紫訓山就像是饕餮的巨口,囫圇地吞吃了所有進入的生靈。
承昀宗大駭,卻又不敢聲張,只匆匆吩咐喻見寒,一定要守好紫訓山,莫再讓無辜者再受難。
呵,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
謝遲沒好氣地指出:紫訓山固然危險,但承昀宗明擺著就是知道自己進不去,又覺得里面有寶貝,舍不得,這才哄著你去守。
說什么不讓無辜者誤入,我看他們是小嘴抹了蜜,給自己臉上貼金,也只就能騙騙你了!
喻見寒見他生氣的模樣,倒是絲毫不介意地笑道:或許他們的確是這樣想的,但我也確實,不能再讓人進去送命了。
啊這你也別修劍道了,茹素侍佛才是歸途。
謝遲已經沒有力氣再同這個滿心滿眼只有蒼生的頑固分子掰扯了,他無奈地擺手,依舊有些不解:可是據你所言,你在山外設下的是警示禁制,又怎能保證他人不強行闖入呢?
一般情況下,強闖的人都沒法走出來,而且我還用了一招。喻見寒勾起嘴角,眉間藏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喻劍尊的這番模樣著實罕見,像是在野貓面前懸著一塊魚干,謝遲的好奇心被引誘起來了,他忙問道: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