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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吻住了。
不算不算,再來。程雁書恨鐵不成鋼的指點韓知竹,大師兄,你要堅持久一點。
這次,韓知竹倒是堅持到了程雁書心里數到五。
程雁書嘆口氣,才發現不對:大師兄,我們的感情濃度不需要確認了呀,我這是打算讓薛少掌門去確認自己心意的。我們不來了。
好。這一次,韓知竹沒等程雁書在心里開始數,就吻了上去。
依依不舍地和韓知竹分別,又在韓知竹送自己回到薛明光住所的院外纏綿吻到差點無法忍耐,程雁書終于回到薛明光的住所。
但屋里亮著燈,卻空無一人。
桌面上用那薛明光摩挲了良久的空杯盞壓住了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程雁書拿起來,仔細看去,字跡端地是筆走龍蛇、鐵畫銀鉤,但內容卻是十分讓他哭笑不得:宋謹嚴來四鏡山了,很是贊同薛明光認為他掌門大典前應該多游歷的提議,因此在程雁書的道侶儀式之前,他們兩人結伴去附近走走逛逛,直到程雁書的道侶儀式當天再回四鏡山觀禮。
交代完去向,薛明光又用了半張紙的篇幅反復交代:分房,堅持,不要敗給欲望,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百年好合才是最重要的終極目標。
程雁書苦笑著脫了外衫,隨手扔在椅背上,看了看薛明光特意說明已經換過干凈被褥的床榻,也不想解開中衣,便胡亂睡下了。
人很奇怪。
平日想見就見想親就親的時候,雖然也是完全沉浸在這個人確實很愛我的篤定里,但到了不得不分居,竟然感覺更是不同了。
雖然白天依然是在各種門派事務間見一見,吃飯時聚一聚,琴修后偷時間吻一吻蹭一蹭,但程雁書卻在每一次感知到大師兄尋找、追逐著自己的下意識的行為里,在每一次依依不舍暫別時繾綣不離的視線中,更深刻的感受到他對于韓知竹的重要性。
甚至還有了種在被追求的錯位感。
晨光微熹時,程雁書隱約感覺有人在觸碰自己。睡意沉沉的程雁書恍惚中順從著習慣,像平日半夢半醒間遵循本能地配合韓知竹一般,抬手便想抱住對方。
卻在瞬間又清醒過來他這兩日是宿在獨居的房間內,大師兄可是不能來見他的。連早晚的靈力,都是三師兄在百忙中親自給他渡的!
他立刻大叫一聲誰!干什么!同時敏捷地跳起來,意圖躲開那人的動作。
沒躲開的他被準確地鎖緊在他最熟悉、也最想念的懷抱里:天亮了,我來喚你待會同去早課,不算同房。
立刻就在懷抱里放松下來的程雁書想也不想地抬手環住韓知竹的頸脖:可是不是說按規矩,我們不能私下主動見面么?
是。韓知竹應著,不耐地貪戀著吻上程雁書的眼尾,是我不守規矩,你沒錯。
我守了規矩。程雁書委屈地在韓知竹懷里蹭了又蹭,可是大師兄,你不在,我睡了醒醒了睡的,根本就睡不好。
安撫意味的吻落在耳后,沿著耳廓輕輕游走,激起了清晨自然而然的反應,更自然地被對他了如指掌的韓知竹察覺。
察覺到韓知竹呼吸聲的變化,程雁書擋住他的唇,隱忍又更委屈地道:儀式前不能合歡,要忍的。
好。韓知竹即答,卻俯下身,我忍,你不忍,便不算合歡。
冷肅端方,清心淡漠,守了半生規矩,也作為規矩秩序的維護者的韓知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竟然覺得所謂的規矩那么束縛手腳,那么讓他急不可耐。
那么,甘之如飴。
看到衣著端正的韓知竹埋著臉只為取悅自己,那種把謫仙拉下神壇的禁忌和滿足,讓程雁書被滅頂般的顫栗全然吞噬了。
這四日,過得似乎比往日一年都長。終于又一個日升月落,程雁書的道侶儀式,只需要再熬一個夜晚,就能成了。
魏清游發了話,當晚小師弟們的琴修、晚課都免了,布置確認工作做得歡騰又愉快。
而程雁書晚膳后,便被鴻川鑒云堵在臨時成了他結侶前的獨居房內,鑒云按照魏清游親筆列出的清單,一樣一樣檢查打點第二日道侶儀式上要使用、穿戴的東西,而鴻川更像是個操心不斷的奶媽一般,反復和程雁書確認儀式每一點的步驟、過程和禮儀。
程雁書看著自己兩位最親近的小師弟,非常真實地嫌棄道:你們兩個風華正茂、青春年少,能不要忽然爹味這么重么?要操心等你們自己結侶儀式的時候去操心嘛,今晚難道不是該讓我睡個好覺,元氣飽滿精神煥發地明天去驚艷全場和我的那位道侶么?
鴻川也非常真實地皺眉道:四師兄,你平時心不在焉就算了,可道侶儀式,這可是你人生頭等大事,明日若出錯了可怎么好?
我怎么會錯。程雁書挽尊,我可是四鏡山的四師兄,最靠譜的那種!
行了行了,全對。鑒云也點好了他的清單,轉頭來安慰他家好心被師兄懟的竹馬,你想想,就算是四師兄真出錯了,掌門師兄也會維護他的面子的,更別說大師兄了
鴻川用他清亮的眼睛認認真真看著程雁書,看了一會,竟然露出了些欣慰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認同了鑒云:現在的四師兄,就是大師兄的標準。
程雁書迎著鴻川的眼睛,心里一暖,張開手臂對著兩位小師弟道:過來,我們擁抱一下。
三人抱成一團,很有種爹媽送親的氣氛。
直到程雁書在兩人背上拍了拍,松了手,帶了點啞聲說:放心,我會很幸福的。
退開兩步的鑒云笑了:必然呀,畢竟,連馴服了蒼龍的大師兄都被你折服了!
鴻川趁著他們兩人說話,裝作若無其事地用手指抹去了眼里閃爍的水光,清了清嗓子:四師兄,一切都沒問題了,我們回去了,你早點睡,明日,你就是有正式道侶的人了。
鑒云又逗趣道:明日四師兄就是有約束的人了,今晚還有什么想做的么?
哎,在我家鄉,要成親的人在儀式的前一天晚上,好像很多都會開單身就是,會找很多沒有成親的朋友一起瘋狂鬧一夜,美其名曰是最后一個沒有伴侶的夜晚,非得瘋狂放縱不可。
鑒云想了想,不解道:可是這有什么意思?
之于程雁書,確實沒有意思。他所有的瘋狂放縱,都只想和唯一的一人共同實現。告別單身于他也沒有意義:心理上,他并未告別,而是奔赴。再說了,正式有了名分,他也不覺得和結侶前有何不同。
他不想留戀單身,只想快點到明日,能夠踏踏實實的每夜交頸而眠,每日在擁抱中醒來。
于是程雁書笑著拍了拍兩位親師弟的肩:夜了,回去睡吧,明日讓你們見證四師兄的絕世風采!
天亮后的四鏡山上上下下,從魏清游開始,到新入門的小師弟們,甚至已經退居二線隱居云游的師尊、以及四位打算徹底安度晚年的長老們都熱鬧忙碌的投入到道侶儀式中來,歡宴賓客,張羅觀禮。而來觀禮的人竟然比掌門大典的人還多,原本定好的宴席桌數竟然不夠了。
魏清游笑著安排小師弟按照預備方案去開備用宴席,又對雖然是主角但并未置身事外反而一直在親自調配安排的韓知竹笑道:你看看,多少人等著看你到底情歸何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