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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有限,加上目標明確,程雁書一到鎮上,便拉住了個路人打聽最大的珠寶閣在哪。
薛明光:你要買珠寶?是想換了佩玉么?
他快手快腳撈起程雁書的佩玉,捧在掌心仔細端詳:你這佩玉相當不錯啊,你要換?別說這鎮上的珠寶閣了,便是去京城最大的珠寶閣,乃至翻遍八大家所有藏寶,估計也難找到另一枚相與匹敵。
這么好嗎?程雁書雖然知道大師兄給的玉必然是好的,卻不知道能好到被見過世間無數好東西的薛明光的盛贊,是玉質特別好么?
薛明光:玉質當然是上好的,而且這玉顯然是取自仙山福地,但最緊要的是,這玉里好像凝著什么東西這玉,你大師兄給你的么?
當然。程雁書道,不然我會隨身帶么。
那我猜測這里面凝著的是你大師兄的半分元神,你有危險的時候應該是可以由他這元神替你擋的。
程雁書一怔,竟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薛明光又細細看了看玉,輕輕放下了:晚間宋執到四鏡山,讓他再看看。我對于這些東西的眼界都是他平時跟我聊出來的。
手指尖輕輕撫過溫潤玉面,程雁書搖搖頭:不必看了。
他大師兄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在對人好這一面上,太過于默默了。
魏清游問:你到底去珠寶閣做什么?
買指環。
看著珠寶閣珠光寶氣的門臉,程雁書道:在我家鄉,成了親的人要在無名指戴一枚指環的。
他翹起左手的無名指示意給魏清游和薛明光看。
這就等于宣告這人已經有主,旁人就不該再覬覦了。換個角度說,也相當于自我約束,但凡有什么不該生的心思,瞄一眼指環,想起伴侶和自己的承諾,也能警醒。
既然有了不該生的心思,那又能警醒什么?薛明光大大咧咧一揮手,警醒一次可能有用,第二次、第三次呢?人啊,最難的總是自律。
不過他瞄一眼程雁書的佩玉,又笑了笑,你大師兄沒這個問題。他最擅長的可不就是自律么?不用這個指環也無妨。
你懂不懂,這是人生大事,要有儀式感?程雁書踏進了珠寶閣。
再說了。他給薛明光科普,我們家鄉的說法,這個手指連通著心脈。戴上指環,也就代表你鎖住了對方的心,這叫浪漫,也叫情趣,你懂嗎?你不懂!
魏清游安然坐下,接過店家奉上的清茶:你說什么都對,畢竟你就是大師兄的心脈。
程雁書笑得眉眼彎彎,用手肘戳了戳薛明光的手臂:看到沒,我四鏡山的掌門都懂浪漫。年輕人,你還要努力??!
不管薛明光不甘心的辯解,程雁書對掌柜說出了要看指環的需求。
掌柜應著,快速地托出了六七大盤。只是里面的指環完全沒有程雁書原本腦海里預想的那種素圈鉑金的,要么是黃澄澄威武霸氣的赤足金大扳指,要么是小巧但花樣繁復的小戒指。
終于,在他畫圖輔助說明之下,珠寶閣掌柜給他找來了一對玉石的指環。
還沒等薛明光發表鑒定感言,掌柜自己已經自嘲地笑了笑:看公子的佩玉便知這對指環質地一般,公子應當看不上眼,但符合公子所說的樣式,我這兒只能找到這一對了,也就只好獻丑給公子過過眼。
掌柜說得在情在理,程雁書拈起那對指環看了看,款式倒是符合他理想中的簡潔大方,但那玉質確實透著股不通透,感覺配不上韓知竹的身份。
猶豫良久,他還是掏出了錢袋,騎驢找馬,以后有了好的再換好了。
一進店就穩重地坐在椅子上喝著店家奉上的茶的魏清游看了眼錢袋,淡然道:這是大師兄的。
嗯。程雁書下意識應道,又不解,怎么了?
魏清游依然淡然:你用大師兄的銀子,給大師兄買禮物?
程雁書又是一怔,立馬反應過來:三師兄,說好的娘家人呢?你是專業來拆臺的娘家人嗎?
魏清游儼然已經拿捏住了掌門之風范,面對程雁書的吐槽慨然不動,自顧自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一樣,反正大師兄嘛,錢也好,命也好,心也好,都是你的。
魏掌門!薛明光露出了甘拜下風的模樣,甚至向魏清游施了個禮,你可真是太懂雁書說的那個什么漫了啊!
雖然不算無功而返,但沒有買到心儀的信物,程雁書心里還是不太得勁。
趕著在兩個時辰內回了山,只顧得上和忙得分身乏術的韓知竹打了個照面,便一整天都沒有再近距離交流的時間和機會,甚至晚膳時分,韓知竹也去了師尊處,沒有出現在飯堂。
這幾日的晚間琴修已經停了,小師弟們也為了掌門大典各司其職,晚膳后便各去忙碌。甚至直到陪著薛明光去山門處迎了宋謹嚴,再和兩人聊到夜深,程雁書回了房間,韓知竹也還沒回來。
將近子時,韓知竹才踏月而回。
踏進院門,一盞亮在石桌上的小燈被初春夜風吹得有些晃悠,燈光映出伏在桌面上沉睡的程雁書,披著的毛皮斗篷裹住了身子,露出側臉,隨著呼吸起伏的臉頰上跳躍著燈光帶來的院內青竹搖曳的影子。
快步走過去,環住肩膀繞過膝彎的動作流暢而熟練,韓知竹把程雁書橫抱起來。
落在斗篷上的竹葉隨著被抱起的動作絮絮飄落,程雁書也微微睜開了眼。
看一眼韓知竹,他抬手便攬住了韓知竹的脖子,將醒未醒,懶洋洋軟綿綿的:等你好久。
進到屋里,韓知竹把程雁書安放到椅子上,又摸了摸他的臉,皺眉道:下次回屋里等,外面風涼。
我想讓你早些看到我。程雁書把冰冷的臉蹭到韓知竹腹部,又調皮地懟著腹部吹了口長長的氣。
熱氣透過衣衫,聚集成一團,貼上皮膚后暖濕一瞬,消弭成空虛,期待著熱意的繼續。
明確感覺到韓知竹腹部肌肉的瞬間緊縮,程雁書得逞般地仰起頭笑,指了指桌子:我帶著薛少掌門和我們的魏掌門去吃了豆花。雖然沒有臨汐城的那么好吃,但是也挺不錯。我給你帶回來了。
韓知竹看了看桌上的竹筒,便抬手打開,把保存在里面尚有微熱的豆花舀出一勺,遞到程雁書唇邊:你吃一口,我才信確實好吃。
伸出舌尖,舔了舔豆花,再一口含了進去,下一瞬間,程雁書果不其然地被韓知竹攬住了。
他仰起頭,毫無阻滯地迎上了向他吻下來的唇。
過了半晌,依依不舍地分開,程雁書眨眨眼,帶著幾分小得意道:是不是好吃?
確實,好吃得舌頭都要融掉了。
舔了舔自己的唇線,程雁書笑:不準融掉,我還要它呢。
說話間泛著懶洋洋的語氣和表情,引得韓知竹又一把抱起了他。
夜深,人不靜,本就是開啟春季最恰到好處的方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