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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笑間,他恍惚有種時光已經翻過去一頁的感受。
是翻天覆地之變,卻也是六合八荒中尋常的一點痕跡、一刻時光而已。
萬幸的是,滄海桑田之變后,彼此都還在身邊。
盡量不引起屋內諸人注意,程雁書安靜走到韓知竹身邊去,習慣性地去拉衣袖的手,卻被韓知竹先一步握住了。
雖然衣袖垂下,隱約遮蓋住相牽的手,但垂下眸子看著十指交扣的程雁書還是覺得,果然,他的大師兄最帥了!
白掌門、薛二叔、師尊和宋謹嚴討論了些什么他統統聽不見了,只沉浸在這對他而言,別開生面的光明正大又理直氣壯中。
直到師尊走近,視線若無其事地掠過他們相牽的手,又若無其事地看向韓知竹道:回四鏡山后,來找我領罰。
韓知竹仍然恭謹道:是。
領罰?程雁書一怔,急道,師尊,幻空花是大師兄取的,魔魅之窟是大師兄盡力鎮住的,罰什么呀?
你說呢?師尊皺了皺眉。
我怎么知道。程雁書委屈,就不能將功抵過嗎?
將功抵過?師尊徹底放棄了對程雁書的循循善誘,他把我四徒弟拐跑了,你說,該不該罰?
誒?程雁書被師尊聲若洪鐘因而響徹周邊的聲音闡述的事實擊中了,他心緒蹁躚又略帶點心虛地看向韓知竹,在對上韓知竹頸脖上那兩點紅痕時,徹底敗下陣來。
師尊對自己這一句話點出事物本質的一擊即中相當滿意,繼續追擊道:你說吧,罰大師兄,還是罰你?
當然是罰我。韓知竹立刻把程雁書擋在自己身后,我是大師兄,都是我的錯。
說完,他卻又搖了搖頭,目光炯炯一絲不退地看著師尊:不,我沒錯。但是罰,由我來領。
師尊威嚴道:本應罰五戒鞭,但你本就執罰,懲戒加倍,罰十戒鞭,無異議吧?
韓知竹道出一個無字,程雁書又急了:十鞭?戒鞭打得可痛了!我來領罰,我領罰只有五鞭對吧?
你當執罰是什么?討價還價,加倍!師尊鞏固自己的威嚴,你領罰也是十鞭。
這師尊程雁書委屈垂眸。他和師尊相處時間不多,一直以為作為四鏡山的掌門人,師尊應該是如同宋長老般老成持重,甚至還有些迂腐的。卻沒想到師尊竟然如此跳脫不按常理出牌?
我來領罰。韓知竹朗聲對師尊確認道。
說完,又拉住程雁書的手:領罰之后,我便可理直氣壯地和師尊提道侶一事了。
可是戒鞭真的超級痛啊,我不騙你,我被打的時候
韓知竹瞬間眼神都變了,握住的手也不自覺地捏緊了些,語氣間除了心疼,更多了些懊悔:你以前受罰的時候,很痛嗎?
不痛不痛。程雁書立刻嚴詞否認,執行的師弟們都有刻意留著手的,沒打很痛。
看韓知竹不甚相信的樣子,他再度強調:真的不是很痛。
開玩笑,他過來之后,也就是替原主背了兩次爬床的鍋,被罰了兩次戒鞭。
至于餓了幾頓,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何況鐵杵磨成針還不是自己完成的,都是大師兄暗度陳倉施以援手。
所以,他才不想但是心疼以前罰過的原主呢。
他之于大師兄,可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和原主毫無關系,絕無瓜葛。
師尊只覺自己已經盡到了掌門人該有的義務,也達成了有規有矩的目的,便從善如流地點頭道:余下之事就交由你,我得回去好好清修一段時日了。
韓知竹立刻答應。師尊又道:我回四鏡山之前,需得匯同白掌門、薛長老再和宋少掌門確認龍鱗存放一事,你和我一起去。
韓知竹應承著,轉身便對程雁書道:你和我一起。
師尊一怔,威嚴地咳嗽一聲:知竹,來日方長,切勿沉溺小情小愛。
師尊,雁書他
韓知竹正待解釋,程雁書卻對他搖搖頭,笑道:大師兄,你和師尊去吧。我和薛少掌門還有事商量呢。
可是你一個人,著實韓知竹實在放心不下。他遲疑了一下,把歸樸遞到了程雁書手里:它陪著你,如我一般。
抱著歸樸,程雁書拉著薛明光出了主殿。
薛明光瞇眼:你又借我過橋。四極就要沒了你不知道嗎?
程雁書瞬間瞪大了眼睛:什么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談個戀愛,可真不容易啊
第68章
四極啊。薛明光一臉你上課走神了果然戀愛影響修習的復雜表情, 指一指鑄心堂主殿,剛才我二叔你師尊他們,不就是在商量這個嗎?
程雁書還真沒聽這些。
四極怎么會沒了?我們四鏡山、你們泰云觀, 難道還能憑空消失嗎?
薛明光立刻擺上了本學霸可得好好給學渣補補課了的得意神態:魔氣外泄, 世間必然有一番大亂,四極已存在多年,難免人才凋零,又有良莠不齊之態, 是時候打破固步自封的狀態, 廣納英豪賢士,同時增加聯盟門派, 以更好地捕魅捉妖, 蕩盡魔氣!
擲地有聲的朗朗之言, 極其具備未來掌門的豪氣。
程雁書很給面子的鼓了掌:麻煩你用人話重新說一次?
就是,四極不再是四極, 目前考慮增加能同氣連枝、共同進退的門派或人士, 重新組成新的聯盟, 把從魔魅之窟散出的魔氣和
懂了懂了。程雁書打斷了薛明光的話,就是招兵買馬, 把四極變成八大家,或者十二家唄?挺好的啊。
好么?薛明光攤手, 做彬彬有禮的請教姿態, 敢問好在何處?
人多了啊。人多好辦事。程雁書拍拍薛明光攤開的手掌,只有四極之家的時候,哪次出問題不是人手不足,捉襟見肘?
把我大師兄一個人當十個人用這句,他沒說, 薛明光卻也從他神色里讀了出來。
可是薛明光悠長地嘆了氣,總覺得像是結束了一個恢弘時代,總有些落幕之感。
程雁書看已經完全消失的莽海淵,那碧藍的海水,浩瀚無涯的視覺奇觀,舒爽海風,全都從無存在過一般。
他向那此刻已成連綿云海之處走了幾步: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原本就是如此。
舊的時代結束,新的篇章開啟,無數人出生消亡,哭過笑過、痛過苦過的每一瞬,都是永恒,卻也都是過眼云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