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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抖了抖,似乎心有余悸,顫著聲道:大小姐正用晚膳,卻突然發了狂,隨候在大小姐身邊的師弟也被大小姐咬住了手腕受了傷,大小姐現在已經不知去向了,掌門鎖了南冥山所有通行路徑,正在逐一排查中,著我來向宋長老和幾位師兄報訊。
韓知竹看向宋長老,等他示下。宋長老一著急,又咳了幾聲,才道:我今日給白大小姐施過針壓住胎血,此刻發狂萬不合理,恐怕其中有什么曲折,我即刻去和白掌門匯合,鑄心堂上下都得嚴防死守,以防再生變故。
他問那弟子:掌門何在?
在、在主殿。弟子忙答。
宋長老立刻便向外匆匆走去。魏清游忙忙跟上宋長老,韓知竹卻道:清游留下。
他拉住程雁書的手腕,向宋長老走去:我和雁書陪你去。
說著,他又轉向王臨風和魏清游:你們速去水牢門口守著,若有人借機放走白小公子,千萬攔住。
說著,他又把歸樸遞向程雁書:你拿著。不要怕,它會護住你。
程雁書接過了歸樸。
指尖觸處,原本平滑如玉的歸樸上有處新出現的凹凸不平。程雁書下意識看去,似是一行小字。但那字形古樸他完全不識,眼下也不是問大師兄這是什么的好時機,程雁書把歸樸緊緊握住,只跟著他們而行。
宋長老又咳起來,韓知竹扶住了宋長老,向主殿而去。
一路上,所有經過的路口都有鑄心堂的弟子結著陣,雖然俱是神情緊張,但也有條不紊,絲毫不亂,大家之風一目了然。
到了主殿,登上臺階,白清明卻也出了主殿。兩相一見,白清明急道:宋長老,我正要去尋你。熏風莊來了消息,蜃魔已不知去向。
他頹然嘆息:但映竹去了水牢,傷了好幾個弟子,還放了她那不成器的弟弟。此刻映竹已被制住,以防萬一,我只得把她暫時鎖在水牢。
位列四極盟主的威武之人此刻流露出來的脆弱讓宋長老心有不忍。他踏前一步,扶住白清明的手臂,道:我即刻去水牢看白大小姐的情形。
到了水牢門前時,魏清游和王臨風也已趕到,眾人來不及多說話,皆齊齊向水牢中而去。
鑄心堂的水牢引出的地底之水奇寒無比,酷冷刺骨,剛剛走進水牢第一道門,程雁書便無可自禁地縮起了肩。
瞬間便有溫熱手指在暗黑的水牢光線中輕柔握住他的手腕,靈力溫潤融入血脈,循環中把寒意都驅散得絲毫不留。
白映竹被羈押在水牢最深的一層,他們進入時通過了八道關卡,水牢底層之深更深于萬妖塔底,無人噤聲時是一片絕對的空寂酷寒,唯一的聲音是間隔均勻的滴水聲。
但那水滴,長久長久才落下一滴,短暫的聲響尖銳地刺破水面后歸于無聲后消失,反而更襯托了空寂和虛無。
程雁書下意識地往韓知竹身邊靠了靠。
韓知竹握住他手腕的手便又緊了緊。
進入最后一道門后,入眼的是被金珠發出的光照亮的大片大片的冰。
冰面上什么都沒有,唯有白映竹在冰面上打坐,身上臉上發上被一層寒霜覆蓋,即使在打坐運氣,也抵御不住酷寒地瑟瑟發著抖。
宋長老立刻想上前去給白映竹診脈,白清明倒是謹慎攔住宋長老道:宋長老,千萬當心,小女此刻情況很不好。
宋長老擺擺手,示意無妨:知竹,你陪我過去。
韓知竹輕輕放開了握住程雁書手腕的手,也終止了靈力的渡入。他應了聲,又看一眼程雁書,正對上程雁書看著他笑意盈盈的眼睛,口型無聲地對他說:我沒事。你當心。
白映竹只靜默地坐著發抖,已經像是完全散了狂性。她看著走近來的宋長老和韓知竹,秀致的眼里無波無瀾,像是對一切都已經無知無覺。
看著白映竹木然的眼神,宋長老細細地診了脈,對白清明道:大小姐體內的魅妖胎血確已激蕩,但卻是人為造成。
人為?白清明一驚,難道我鑄心堂里除了那孽子之外,還有其他的內應?
確有此種可能。宋長老判斷道,體內的魅魔胎血即使被激發,也只會激發狂性,卻不會讓人迷失神志。此刻大小姐神志已失,放走白小公子恐怕非她本意。
韓知竹沉吟:因此,白大小姐放走白小公子,是被人控了心神?
白清明道:我不信映竹會在清醒的狀態做出此事,但若不是魅妖胎血的影響,又會是何原因?
宋長老極深地嘆息,道:大小姐確實已經不是清醒狀態了。她被人制成了藥人。
藥人?白清明大大地震驚了,藥人神志全無,只聽指令行事,一如行尸走肉但藥人乃是熏風莊絕不外傳之秘,怎會怎會
他搶前扶住白映竹,認真看她眼睛,痛心無比道:藥人宋長老,你一定要救救映竹。
宋長老安撫白清明:白掌門勿過于傷痛,此際時日尚淺,藥人可解,但魅妖胎血已經無可抑制。請先封住大小姐的靈流,帶她離開這里,我們即刻便去熏風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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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他們入熏風莊,一路上竟然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程雁書因著上一次抱著船舷吐到天昏地暗的實例,剛踏上船便被韓知竹喚住吃了寧神安睡的藥,塞進船艙里唯一有床的房間舒舒服服地躺了幾個時辰。
等他醒來時,船已經停住而不再行進。程雁書睜開眼,看向坐在房間舷窗旁看著書的韓知竹,喚了聲大師兄。
韓知竹放下書,眉目舒展地看向他:醒了?可有不適?
沒有。程雁書掀開薄被起身,拿起外衫快速穿上,便去到韓知竹身邊看舷窗之外的情形。
船已停了,卻并未靠岸,此刻安靜停在茫茫無際水天一色的湖面上,像是在等著什么。
大師兄,為什么不走了?程雁書有些緊張,又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韓知竹安撫他道:無事,只是安寒湖水流到此,已是到了水中落瀑。
落瀑?
程雁書隱約記得上回入安寒湖時宋長老提過這個,但是他當時全部精力都被暈船攪得精疲力盡,細節完全沒有印象了。
見他不明就里又興致勃勃的樣子,韓知竹淡淡一笑:出去看看。
說完,他又鄭重叮囑道:隨時都可能會有兇險,你不可離開我半步。
跟著韓知竹走出船艙,程雁書立刻哇了一聲。
船前方有一道寬約兩丈的白色水流,橫貫了目力可及的整個湖面,把它前后的水分出了明顯的界限。仔細看,那道白色水流竟是徑直向下而去,如果前后不是水面,它便是一道標標準準的長得看不到邊際的巨大瀑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