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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性如此。肆意妄為。
簡單的八個字,便能在心上抽出比具足的鉤子更傷筋動骨摧心動魄的傷。
程雁書又咬緊了唇。自尊呼嘯著讓他想拔腿轉身離去,但理智告訴他,不能走。
哪怕他和韓知竹僅僅只是攻略者和被攻略對象而已,他也要確保韓知竹的安全。
畢竟在萬妖塔外,離魔魅之窟遠遠的宿州雍州,韓知竹都有陷入心魔困在險境的時候,雖然他并不知道韓知竹自己是不是能破出險境,但有他跟著,在萬一的情況下有他那可能會有點用的血,總是加了一層保險。
而程雁書不愿意承認的是,他是第一次和韓知竹鬧到這么僵。
他很慌。
即使委屈,即使忿忿不甘,但心里卻有著越來越擴張的害怕和緊張萬一大師兄真的生氣了,他們重新回到了過去那種冰冷的關系,怎么辦?
從來沒有接近過,倒也還好了。
但走到如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對韓知竹有了全身心的依賴和期待,明確自己對他就是喜歡這種情感的現在,如果韓知竹對他徹底失望而不理睬他,程雁書承受不住。
遠遠的看著,跟著,多少也是一種心安。
至少這個人,還在他的視線范圍內,還沒有徹底失去。
所以,他不能走。
就算要走,也要確認韓知竹安全了,確定自己不想再因為韓知竹失望了,再走。
韓知竹如古井無波般的看著程雁書復雜中變幻的情緒,卻并不能窺見程雁書慌張又悲涼的心里的念頭,他似是沉吟了一瞬,便快步走到程雁書面前,對薛明光道:薛少掌門請與各位先行,我稍后就來。
可是他薛明光眼光閃爍,不知道怎么處理這個狀況。
照理說,人家師兄弟之間的問題他不該參與,但是韓知竹吧,昨晚因為烏龍的和合之法鬧得不愉快,怎么看都覺得他的樣子又冷又肅,雖然是人家師兄弟之間因為修為之法而鬧別扭,但他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自己全無責任,因此此刻要他扔下程雁書拔腿就走,好像怎么都不太符合他給自己的君子如玉,山高水長的冠冕定義
薛明光遲疑間,宋謹嚴目光一閃,已沉聲道:薛曉,你過來。
薛明光遲疑猶豫地看看程雁書,又為難地看看宋謹嚴,終于還是嘆口氣,帶著無限的滄桑拍了拍程雁書肩膀:宋嚴嚴直呼我名就表示他要生氣了。他生氣我也不是怕,但是就是很麻煩。所以我得過去了。兄弟,你挺住啊。
程雁書不出聲,只木然地點了點頭。薛明光一步三回頭地向目光鎖定他鎖定得很有力量的宋謹嚴走去。
待宋謹嚴一聲我們先走說完,薛明光又憂心地回頭看了看程雁書。
程雁書已經被韓知竹干脆利落地劈手鎖住手腕脈搏,推到了最初藏身的那片鐘乳石的陰影中。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起21:00日更。
再涼也要日更,我可以(讓蒼天知道我不認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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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聽著薛明光他們離去的腳步聲, 感覺被壓住的脈搏在跳動中承接著韓知竹渡過來的靈力,程雁書下意識地掙扎著,想抗拒。
他越抗拒, 韓知竹越是強硬, 平日如溫潤細流渡入身體的靈力此刻竟然又快又兇,像是帶著邊齒的箭,直直刺進脈搏,擦出刺痛。
程雁書不管不顧地用力掙扎起來, 一邊掙扎一邊大聲說:你收回去, 我才不要!
韓知竹默不作聲,卻手腕一轉, 徑直把程雁書推壓在了石壁上, 左手環住程雁書的腰, 便輕易把他禁錮在了懷里,右手依然持續不斷地把靈力渡了過去。
但看到程雁書那滿布血絲眼睛, 他到底怔了一怔, 繼而放緩了渡靈力的速度。
那帶著邊齒的箭擦出的刺痛消失了, 如往日般溫潤的感覺重回,程雁書卻只覺得越發悲傷。背部抵著冰冷堅硬的石壁, 身前是韓知竹溫熱的懷抱,程雁書卻盡力把背貼向石壁, 和韓知竹保持著距離。
雖然用作照明的金珠已去, 但此刻,他和韓知竹近在咫尺,韓知竹的眉梢眼角,下顎線條,全部都清晰明確, 只要仰起頭,微微抬腳,他便能吻上那張薄唇。
但如此近的距離中,彼此交纏凝視的卻是疏離到極點的眼神。
程雁書眼睛更紅了。他想,這便是喜歡一個人嗎?
好的時候,春風拂柳一般溫柔。不好了,同樣的人,同樣的舉動,卻能刺得心痛到縮成一團。
他還要繼續喜歡嗎?
過不多時,韓知竹松開了壓住程雁書脈搏的右手,也慢慢松開了圈住他腰的左手,退后了兩步。
公事公辦的冷漠聲音落到程雁書耳中:你是上去,還是下去?
程雁書按住了自己的心臟,想要壓住因為韓知竹的冷漠疏離而起的冰冷痛楚。
看著韓知竹又冷又重的表情,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在這里。
自尊挾裹著拂袖而走的念頭立刻呼嘯而出,但抬起眼時,他卻仍然堅定地說了三個字:我下去。
既如此,韓知竹依然是公事公辦的冷漠聲音和疏離態度,前方兇險未定,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衣袖一揮,不再管程雁書,沿著那鐘乳石中的曲折通道向前而去。
舔掉自唇上傷口處泛出來的血珠,程雁書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又壓住了自己心臟。
但他還是抬腳,跟著韓知竹悶不做聲地向前而去了。
不多時,他們已經跟上了前方四人。
鐘乳石洞中潮氣沁人,越深入寒意越是深重。時不時還有風往通道內猛烈灌入,即使是有靈力護體,程雁書仍是在風掠過時止不住地連連打著寒顫。
不想被韓知竹察覺自己連凜風都扛不住,始終和韓知竹保持著五六步遠距離的程雁書一見到薛明光他們,他立刻向薛明光而去。
韓知竹也沒看他,徑直走向了最前,和白映竹并肩而行。
眾人無聲地走了約半個時辰后,小徑前方出現了一個豁然開朗的空間。
走進去,程雁書才發現那竟是個長寬高幾乎都各有十五米的、幾乎近似完美圓形的石洞。
一直領路的白映風抬起手向虛空上方輕輕一點,那顆一直照亮路途的金珠便隨著白映風的手指動作緩緩上升,停在了石洞穹頂,把這空間照得清清楚楚。
除了他們從萬妖塔來時的那條小徑之外,石洞另一邊還有一道更向里去的小徑,來去的兩條路相互對稱,程雁書暗忖,那條路,大概就是通向四極封印的了。
白映竹道:各位師兄,這便是我鑄心堂的鎖妖之處。
石洞壁上十三道石門均勻分布,每道石門上都有用異石排出的繁復符咒,閃著淡淡的不同色澤的磷光。
石洞里竟然也錯落有致地響著一如萬妖塔屋檐上萬千鈴鐺發出的鈴聲,只是聽著不似如在塔前那般清脆干凈,反而帶著些無法名狀的沉悶,尾聲拖得又長又澀,將盡未盡之時又撞上新一輪鈴聲潮涌覆蓋而來,推撞出更壓抑的聲浪,在這寬闊空間中往復不止,生生不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