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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竹終于放開了手,若有不適便說,無謂強撐。
程雁書點了頭,收回手退回到韓知竹的斜后方。
站定了,他才發現,他和韓知竹這么一番交流,儼然成了正殿中等著開始議事的諸人的焦點。
一陣安靜后,白清明開了口:以前聽說你們師兄弟不甚投契,今日看來竟是妄言。我就說,韓賢侄如玉之姿,怎可能和師弟不睦。
從前倒是真不睦的,至于此刻程雁書偷眼去看他家大師兄。
韓知竹恢復了正襟危坐:承白掌門謬贊,以往是我不夠了解我四師弟。我四師弟實在是很好的。
很好的三個字,著實普通簡單,但從韓知竹口中說出來的那一剎,卻像一枝利箭,直直正中程雁書的心臟,刺出翻天覆地的又甜又酸的悸動,無法止息。
看著認真議事中的韓知竹,程雁書抬起手,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韓知竹座椅的椅背上,再直起手指,輕輕去碰韓知竹的發尾。
觸到的那一刻,程雁書的心被又慌亂又緊張又甜的情緒完全網住。
完了。他想。
本來是來攻略韓知竹的他,被韓知竹先攻略掉了。
他保存至今的初戀,早已不知不覺地,開花了。
白清明始終不愿相信具足是由萬妖塔底逃出去的,但其他可能更為無稽,諸人終究是決定第二日下萬妖塔一探究竟。
程雁書那三個饅頭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堵著胃的難受勁過了,他的心思又活絡了。
決定下萬妖塔,這場會便是要散了,韓知竹轉過身看程雁書,又問:是否不適?
他便眨眨眼笑著答:不適。
看著韓知竹瞬間緊張起來的眼神,程雁書更活潑了,他在自己那把一直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主要是站久了,腳累。
韓知竹無奈地淺笑到一半,卻忽然正色:臨風來了。
二師兄?程雁書立刻順著韓知竹的視線看過去。
風塵仆仆卻依然儒雅不減的王臨風由白映風領路,正踏進正殿大門。
向白清明行了禮,他道:我來送四鏡山近日捉到的妖魅,已和白公子點檢清楚。
白清明道了辛苦,便交代白映風去送入萬妖塔底,又道:既然明日要查勘萬妖塔鎮妖之處及魔魅之窟的封印,今日便請諸位養精蓄銳,好生休息。
他又道:韓賢侄請留步,我有事情與你再行商議。
韓知竹跟著白清明離了正殿去向后院的白清明起居的院中。王臨風踱步到程雁書身邊,語氣里有明顯的惆悵:白掌門這一請,怕是要和大師兄議婚事了。
婚事?
程雁書怔住了。
王臨風繼續說:白掌門中意大師兄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一聯姻,倒也是水到渠成。
二師兄,程雁書抓住王臨風的手,你就看著?
王臨風奇怪地看程雁書:四師弟,你何出此言?
得,二師兄不愿意承認自己的心事,他也不可能去多事地點破。程雁書嘆口氣:我就是覺得,大敵當前,群魔亂舞,一不留神就要天下涂炭了,議什么婚事啊?
他的眼睛瞄到攬著宋謹嚴邊說話邊要走出正殿的薛明光,忙對王臨風道:二師兄,我先回青竹小院了。
快步趕上了薛明光,程雁書拉著他:有空嗎?我有事問你。
薛明光立刻松開了攬住宋謹嚴肩膀的手,改成攬住程雁書的肩膀:當然。
宋謹嚴無謂笑笑:你們聊。
怎么?薛明光靠近程雁書,耳語,傷才剛好,又想偷吃燒雞?
我是那么沒有輕重的人嗎?程雁書瞪他一眼,又四下張望一圈,也貼近薛明光耳語道,我想快速提升修為,你有沒有辦法?
薛明光立刻搖頭:我對那些快速提升修為的術法、秘藥毫無涉獵。
和合之法,你不是懂嗎?
我是知道這是修為不夠的人最快速提升修為的捷徑,但我不懂。薛明光忽然眼睛一亮,你這問題不是應該問宋嚴嚴嗎?
可是上次你提起和合之法的時候,宋少掌門似乎并不想多說。程雁書皺眉。
他總覺得,宋謹嚴和韓知竹在君子端方這一面上多少有些相似。對于這種其實等同于走捷徑的方法,大概都不是很認同。
只是韓知竹更堅硬些,而宋謹嚴會給人留有情面和余地。
他對薛明光搖頭:宋少掌門和我交情不夠。你不是我朋友嗎?你不幫我?
幫,當然幫。薛明光皺著眉頭想了想,又笑出來,你和宋嚴嚴交情不夠,我夠。我去問他。大不了他不給我。
行。程雁書道,兄弟就全靠你了。
看著薛明光交給我,沒問題的志得意滿,程雁書感激地對他抱了抱拳。
薛明光又從懷中掏出一本書,遞給程雁書:你先看看這個,里面說不定有提升修為的秘法。
接過書,程雁書用力拍拍薛明光肩膀:事成,你就是我親兄弟!
.
韓知竹回到青竹小院時,已是晚膳時分。
他提著食盒踏進房間,看著坐在窗前似乎在認真看著書的程雁書,微微一笑:今天倒是很靜?
程雁書正色:我堂堂四鏡山四師兄,不能丟了師門的面子。
韓知竹把食盒放在桌面上,卻不打開,手指點了點程雁書拿著的書,但看話本,能學到什么長師門面子的東西?
話本?這是話本?程雁書認真震驚:他看里面各門各派描繪得清楚,各種功法神乎其神,還以為是修真指南,沒想到竟然是話本?編的?小說?
這薛明光,能塞點正經東西給他看嗎?
帶著被忽悠了的郁悶,程雁書扔下了那本書。
韓知竹指一指食盒:晚膳。
說著他打開食盒,把里面裝著的飯菜拿出來放在桌上,又道:過來用膳。
程雁書走過去,看著桌上的清蒸排骨、清蒸魚、青菜,還有白飯,問道:大師兄,你不去和白掌門還有白大小姐一起用膳嗎?
韓知竹拿起竹筷,夾了一塊排骨,放在程雁書那碗白飯上:你傷未痊愈,清淡為佳。
所以大師兄,你是特意回來陪我吃飯的?程雁書心情大好地拿起筷子,夾著那塊排骨放進嘴里,這菜,也是你特意給我挑的?
韓知竹剛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了禮貌的敲門聲。
程雁書循聲看去,薛明光正規規矩矩站在敞開的門外,對他使了個眼神,又揚聲道:哎喲,你們吃著呢?韓師兄,打擾了。我本想叫雁書一起去用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