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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接了話,目標明確地向程雁書這邊徑直而來。
程雁書看看小師弟,又看看韓知竹,雖然手里拿著根自覺像尚方寶劍的針,還是沒忍住心臟微微緊了一下。
目光炯炯中,小師弟來到了他身邊,俯身附耳道:四師兄,大師兄請你去那邊。
程雁書一愣,繼而笑了出來。緊張解除了,好日子來了。
大師兄果然是大師兄,令行禁止,一旦他完成了任務,就馬上恢復了他的合法席位。
如此甚好,畢竟大師兄那席上好吃的東西太多,還有只燒雞在閃著光。
程雁書徑直向魏清游身邊而去,而小師弟在韓知竹身邊加了個座,對程雁書輕言:四師兄,請坐。
他也只得在韓知竹身邊坐下了,順勢把那根針放在了他和韓知竹之間。
韓知竹嘴角微微一彎,像是有些笑意,又像是在嘲諷:磨成針了?
當然,不信你檢查。
并無不信。韓知竹抬手收走了那根針,一日三食可恢復了。
程雁書在心里用力一握拳頭:贏了!
韓知竹卻又道:但你身體仍然虛弱,靈力也微乎其微,不可亂飲亂食。以后早午晚食,都跟著我。
跟著你?雖然韓知竹竟然罕見地主動提出給他接近的機會,但程雁書仍然無法掩飾自己的失落。
跟著我飲食,有何不妥?韓知竹問道。
沒有。程雁書答了句后便皺著眉,不再出聲。但心里仍然止不住想腹誹:跟著大師兄有何不妥?簡直是大大的不妥!他大師兄那個清淡勁兒,是他能承受的嗎?
果然,席上王臨風和魏清游陪著薛明光喝酒吃肉,他卻只能跟著韓知竹,素多肉少。
每當他把筷子伸向那些閃爍著誘惑油光的高脂肪食物,韓知竹都會輕輕咳嗽一聲。
這日子沒法過了!程雁書憤憤地喝下了最后一口青菜豆腐湯。
雖然口味寡淡,但好歹是正兒八經吃過了晚飯,晚間琴修時,程雁書不似往日那般把心思都放在肚子空空這件事情,多出了一些心思去思考關系他人生大事的人生大事:大師兄對白映竹,到底是不是有心?
比如,即使日日晚間跟著琴修,也只是在韓知竹獨居小院的院里就著石桌石凳進行,近在咫尺的、韓知竹從來不讓人進入的屋子,換成白映竹,或者換成大師兄的心上人,能不能進?
大師兄到底有沒有心上人?如果有,他怎么辦?
問題很多,纏繞著程雁書,讓他心煩意亂。
坐在小院里,心不在焉的琴修進行到一半,韓知竹終是停住了撫弦的手,看程雁書:心氣翻涌,在想什么?
韓知竹冷不防地問,程雁書想也不想順口就答:在想白大小姐。
話音出口,韓知竹臉色一變。程雁書立刻解釋道:大師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覬覦白大小姐的意圖,我怎么會跟你搶呢!
我?我對白大小姐有何意圖?
大師兄你你對白大小姐沒有心儀嗎?
問出口,程雁書立刻醒覺這么直接很不合適,但韓知竹倒是并未在意,只肅然道:沒有。
那就好!恢復了輕松的神態,程雁書又笑起來,我是覺得二師兄好像對白大小姐十分心儀。
韓知竹沉吟一瞬,道:那又與你何干?
大師兄。程雁書認真地說,師兄弟之間本就該守望相助。如果二師兄有此心意,我們能替他玉成好事,難道不是一件樂事嗎?
韓知竹一愣,又沉吟了一會兒后,抬頭看著程雁書:勿要隨意揣測他人心意。
停了停,他又說,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雖然韓知竹說不要揣測他人的心意,但程雁書還是思考著替王臨風助攻的可能。
心不在焉的他剛走出韓知竹的院子,斜刺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一把將他拽住,拖到了院墻外的陰暗處。
程雁書本能地立刻大叫起來,那人抬起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阻止他出聲,并湊近他耳邊鬼鬼祟祟地威脅:再叫,我就把你殺掉!
那話聽著是挺兇,但是那個聲音程雁書還是認了出來。他把那只手用力拽開,沒好氣地問:薛光光,你到底在干什么?
薛明光鬼祟地耳語道:雁書啊,你日子過得苦吧?
什么日子過得苦不苦?程雁書把薛明光推開了半步,干卿底事?
薛明光邪魅一笑,借著月光,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紙袋。
那紙袋里發散著燒雞的香氣,瞬間吸引了程雁書所有的注意力。
他用力一拍薛明光肩膀,笑道:薛光光,你可以呀。太可以了!
薛明光一把攬過程雁書肩膀,不掩洋溢的嘚瑟感:我對朋友,從來兩肋插刀。
噓,不要得意忘形。程雁書瞄了一眼韓知竹依然靜謐的院子,也一把攬住了薛明光的肩膀,壓低聲音,到我房間去,先給這只燒雞插上兩刀。
一只燒雞很快便只剩了骨架,程雁書一把抹過嘴唇,滿足得不得了。
他問薛明光:明天照舊?
照舊啊。薛明光大喇喇地毫無少掌門該有的儀態,你們四境山好無聊,跟我們泰云觀一樣,個個都是一副老子最仙風道骨的寡淡模樣,太過無趣。還好有你。
程雁書當仁不讓地接下來四境山最有趣的招牌,對薛明光眨眨眼:你明天晚上來,給我換個花樣。
行,你要啥花樣?薛明光拍著胸口,就是你要天上的仙鶴,我都打下來給你烤著吃!
仙鶴就算了,感覺沒什么肉,柴得很。程雁書想了想,一拍桌子,紅燒蹄髈怎么樣?
沒問題,我說了,我對朋友從來兩肋插刀!
男人間的友誼,總是來得突然又純粹。程雁書一把抓住薛明光的手,深情地說:好兄弟,我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薛明光也深情地反握住了程雁書的手:交給我!
在這和諧的大兄弟真情流露的時刻,程雁書的房門卻被一股勁力干脆地推開了。
第20章
韓知竹站在大敞開的門外,兩眼冷然地看著握著彼此的手、一副虔誠模樣深情對視的程雁書和薛明光。
原來四師弟琴修時心不在焉,是為了薛少掌門?
韓知竹清冷的聲音落下,程雁書立刻下意識地松開了和薛明光緊握的手,身體也瞬間后退,同時雙手高舉做出投降狀,似乎想示意自己的清白。
這么一退讓,他和薛明光之間的桌面敞敞亮亮地露了出來。
在桌面上躺得非常有藝術感的殘缺的燒雞骨架,暴露了。
夜會薛明光其實不算什么,但是躲起來吃燒雞這件事,程雁書總覺得要糟。
我程雁書知道多做詭辯也無益處,我了半天后,放棄地悶聲道,可是大師兄,我總可以交朋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