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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二師兄的事情,我們不需干涉。韓知竹道,白大小姐和薛少掌門,臨風自有安排。
他輕咳一聲,示意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隨即右手抬起,向著程雁書微微一揚:仔細看。
程雁書捂在懷里的鐵杵瞬間被一股柔勁帶動著飛了出去,繼而聲響清脆地落在了南極泉心的石頭上。
韓知竹向著南極泉一揮手指,在空中狀似隨意地畫了一個圈。圈畫成時,南極泉里的水瞬時也跟著手指的軌跡揚起,集結成一條拇指粗的水線,飛出水面,在空中結成了圈。
韓知竹手指再一動,那圈又展開成水線,被控制著向石頭上的鐵杵銼磨而去。
水線打上鐵杵的瞬間,蒸騰出無數水霧,須臾,水霧散去,鐵杵已然細了一圈。
會了嗎?韓知竹收回手勢,問。
程雁書心里充滿了無奈這明顯是超過他能力范疇的能量運用,他一個初來乍到這個世界,且原主還異常缺乏資源的外人,能會?
但大師兄看著他的目光又帶著平日所少見的鼓勵和支持。
為了不辜負這種難得的信任,程雁書緩緩抬起了手。
他僥幸地想,萬一,可以呢?
學著韓知竹的起手,程雁書照貓畫虎的在空中畫了個圈。
南極泉巋然不動,毫無動靜。
程雁書嘆口氣,攤開手,非常誠懇地向韓知竹認輸:大師兄,你看,不會。
那便再來,用丹田的靈力。韓知竹手指一動,水線再次磋磨上鐵杵。
很好,鐵杵又細了一圈。
這次不待韓知竹開口,程雁書又照貓畫虎地做了一遍動作。
然后他很冷靜地再次攤開手,面向韓知竹:大師兄,你看,我不會。
韓知竹嘆口氣,水線又一次成形,再次磋磨上鐵杵。
迎著韓知竹的目光,程雁書這一次連照貓畫虎的動作都不做了,只看著韓知竹,笑意盈盈:大師兄,我不會。
韓知竹動了動手指,卻沒有水線再被凝成。他皺眉道:雁書,不可如此取巧。
被看出來了。程雁書笑而不語。反正,鐵杵已經細了三分之二,也算意外之得了。
這意外之得把他心里原本塞滿的郁悶全都趕走了。他仰頭,笑得眉眼彎彎:大師兄,我真的想學呀。你再教我兩次唄。
看著韓知竹隱忍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他笑得更明朗了。
韓知竹張張口,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忍了回去,他嘆口氣:你自己領悟吧。
程雁書拿起那已經細了很多的鐵杵,舉起來向著泉岸邊的韓知竹笑:大師兄,這已經算是鐵杵磨成針了吧?
不算。韓知竹哭笑不得地搖頭,四師弟,別胡鬧。
說著他轉過身欲走,身后程雁書卻又喚了他一聲。
這一聲大師兄的語氣,和之前那故意帶著幾分玩笑的語氣完全不同,像是流浪的小貓,嗚咽的發出求救的聲響。
心里一沉,韓知竹立時停住腳步,轉頭看程雁書,語帶關切地急問:怎么了?
程雁書雙手抱胸,眉眼都皺在了一起:大師兄,我真的好冷。
你未用靈力御寒?韓知竹驚道。
自嘲地一笑,程雁書語氣里全都是可憐兮兮和自暴自棄的無奈。他說:大師兄,我不會用靈力了,我也好像沒有靈力。
韓知竹心里猛地一沉。
而程雁書帶著那無奈,臉色慘白地向水面栽去了。
最后一絲意識被抽離時,他并沒有感覺到冰冷的水花四濺的刺激,倒是覺得輕飄飄的,有個暖暖的所在環繞著他,非常舒服。
程雁書便無意識地向那溫暖貼了過去。
韓知竹感覺被自己抱在懷里的程雁書像一只慵懶的貓。被程雁書蹭著的側頸有些癢,還有些酥麻,冰冷的側臉貼上他的皮膚,不知怎地卻激出了一片灼熱。
他這四師弟,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可是一個人為什么會忽然轉變整個性子呢?
他回憶起從前四師弟的模樣,和自己從前和四師弟的相處。
他的回憶里確實盡是恨鐵不成鋼的遺憾,以及怎么引導都無法將四師弟引回正道的不虞和無奈。
而四師弟曾經的乖張冷戾,肆意妄為,也是從未收斂。
但此刻垂眼看蜷縮在自己懷里的程雁書,韓知竹只覺,是同一張臉,給他的感受卻完全不一樣。
人是會忽然改變的嗎?
還是有什么他尚不可探知的隱秘藏在其中?
這想法讓韓知竹的心略緊了一緊。
到了程雁書的房間,把他放在床上后,程雁書卻并沒有虛弱地松開手安躺休息,反而更加攬緊了韓知竹的頸脖,不肯放開。
緊貼著的臉頰逐漸從冰冷被暖熱,他卻像仍然渴求溫暖一樣,又把臉貼得更緊了一點。
韓知竹坐在床邊,靜靜地讓程雁書又抱了一會后,抿了抿唇,輕輕拉開了程雁書的手。
細細蓋好薄被,又抬手撫上程雁書的額頭試試溫度,韓知竹的眼里終是落下一點安心。
程雁書卻又虛弱地抬起手,蓋上了韓知竹附在他額頭上的手背,緊緊握住。
任由程雁書握著左手,韓知竹抬起右手,再抵住程雁書的脈搏。
他又皺了眉:程雁書的脈象異常淺浮,體內的氣實在是虛,幾乎虛到氣若游絲。
但程雁書還是又艱難的抬起手,握住了韓知竹抵著自己脈搏的這只手,緊緊握住。
兩只手緊抓著韓知竹都肯不松開的他,像是在一個噩夢里緊緊抓住了自己唯一的救贖。
第18章
懶洋洋又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坐起來時,程雁書才發覺,已經是天光大白。
丹田里有柔和的氣流緩慢涌動,奇妙地將一種非常特別的舒服暢快的感受浸漫入四肢百骸。
視線無意地向窗外看時掠過床邊,程雁書忽然一怔他不是在受罰中嗎?怎么會有早餐這么珍貴的東西出現?!
床邊的小幾上分明放著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靠碟邊壓著一張紙,非常好看的毛筆字在上面留下了五個字,一個署名:
我順的,快吃。鴻川。
最最最重要的是,那張紙上面,壓著一根任由誰看了,也得評判為針的金屬。
倏地看向桌上,平日放在那里的鐵杵,杳無蹤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