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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聲道是，鴻川和鑒云抬腳往北辰珠外走。韓知竹又道：若有妖魅之氣，不要逞強(qiáng)，不要妄動，即刻來喚我和四師兄。

鴻川和鑒云剛走出去，韓知竹冷冷的聲音便落到了程雁書緊繃的神經(jīng)上：脫衣。

第9章

哈？什么？脫衣？脫什么脫？衣什么衣？

程雁書以為自己聽錯了：大師兄，你說什么？

韓知竹走到案幾前，盤腿坐好，雙手輕輕拂過琴弦，帶出一陣古樸又清麗的琴聲。在這高雅的琴聲中，他看著程雁書，朗聲道：我說，脫衣。

大師兄！程雁書大驚失色，這是考驗，還是誘惑？

他認(rèn)真說：我發(fā)誓，那個什么魅什么妖搞的什么亂七八糟的迷障，真的已經(jīng)清除得徹徹底底完完全全渣都不剩了！真的！干凈得比我銀行存款都要干凈了！大師兄，你信我！

空氣里一片死寂，韓知竹抬起按在琴弦上的手，凌空對他側(cè)邊不遠(yuǎn)處的屏風(fēng)一拂，再向程雁書一指。

淡青色弧光閃過之后，屏風(fēng)悠然側(cè)移，顯露出后面的木質(zhì)浴桶。

待程雁書被連人帶衣服甩進(jìn)了浴桶后，屏風(fēng)又悠然移動回原處，在他和裝著程雁書的浴桶間隔絕了視線。

水花四濺中，韓知竹的聲音清遠(yuǎn)：既然你不愿脫衣，那就這般沐浴凈身吧。

程雁書持續(xù)懵懵中：沐浴凈身？

這會兒就開始參禪入定了？微風(fēng)又起，隔著屏風(fēng)隱約可見韓知竹衣角隨風(fēng)輕拂，那側(cè)影像是高潔的仙人。只是他說出來的話，扎扎實實地把程雁書砸在了地底：別發(fā)呆，快些沐浴凈身，再來琴修。

啊，對了，琴修，好像是有這么一點模糊的印象。

程雁書想起了不把啥訣修煉到第五層，韓知竹就要罰自己的記憶。

他恨恨地踢了一腳水，浴桶外他砸進(jìn)去時漾出的水花又增加了一點容量。

風(fēng)又過，這次不單揚起了韓知竹的衣袍，也揚起了他的發(fā)，舒展飄逸的側(cè)影在調(diào)試琴音的聲響里，跟著熏香一起印上屏風(fēng)。

程雁書沐浴凈身完畢后，是怎么樣進(jìn)去的，就怎么樣出來了。

濕透了的衣服帶著水，在地上汪出一片狼藉。

韓知竹看程雁書一眼：不換衣？

怎么換？程雁書帶著幾分賭氣開始打坐：不冷，不換。

韓知竹便也沒有再跟他說什么，只指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抬起，按住了琴弦。

一串如鳳鳴于淵的音調(diào)倏而揚起，靈動清越，像是有輕風(fēng)盈心，連程雁書原本留存的幾分不忿又不順的情緒，一并吹走了。

凝神，靜心，調(diào)整吐息，氣隨意走。

韓知竹略低沉卻又帶著磁意的聲音響起，仿佛貼近在程雁書耳后。

程雁書放松了身體，調(diào)整好呼吸，漸漸融入了琴聲描繪出的意境中。

直到琴聲停下，又過了一會兒，程雁書才從一片清明的境界里回過神來。

所以，自己是真的入定了？這么簡單嗎？

不止神清氣爽，感覺身體都輕快了，而且被扔進(jìn)浴桶弄濕的衣服，好像都沒有貼著身子，讓他感覺難受了。

程雁書一摸衣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干了。

是他入定了很久的時間？還是韓知竹在琴聲里融入了靈力，給他烘干了？

修真還可以這么玩嗎？厲害啊。

程雁書想著，忽然又自己了自己一個否定：不應(yīng)該啊。

大師兄天天就想罰他，怎么可能對他這么體貼？

多半是在琴修中需要注入靈力，而靈力有了烘干衣服的副作用吧。

程雁書那剛結(jié)束琴修就亂跑的思緒似乎又被韓知竹捕捉了，他撥了撥案上的青竹熏香：看來琴修效果不夠，雜念仍多，當(dāng)罰。

又罰？程雁書委屈，鐵杵磨成針還沒罰完呢！

罰今夜你和鴻川、鑒云一起，在北辰珠外守夜吧。

這，雖然是罰，但卻是程雁書意想不到的輕松罰法，他壓抑住心里的慶幸，答道：好

但他的話被韓知竹迅速截斷了。

韓知竹衣袖一揮，空氣里忽然激發(fā)出層層氣浪，綿延地向周圍輻射擴(kuò)散，甚至漫出了北辰珠。

過了一晌，氣浪又層層漫回北辰珠內(nèi)，全數(shù)收歸于韓知竹所在的圓心。

韓知竹抬起眼，聲如薄刃：有異！

啊？在哪？程雁書茫然四顧，不知如何應(yīng)對。韓知竹衣袖一揚，快步走向北辰珠外。

再不懂這個世界的運作方式，程雁書也知道此刻最安全的是緊緊跟在韓知竹身邊。他想也沒想，抬起腳就跟著韓知竹出了北辰珠。

鑄心堂的弟子依然如木棍一般整整齊齊挺拔地立在院子里，另外兩顆北辰珠內(nèi)，薛明光和白映竹及幾個鑄心堂的弟子同時疾步走出。

掛心著鴻川和鑒云，程雁書小聲喊起來：師弟？小師弟？鴻川？鑒云？

沒有回應(yīng)。

程雁書的心驀地被提起了。

白映竹揚聲：擺鑄心陣！

她聲音落下，四周卻一片死寂。那十幾個鑄心堂的弟子真如是被種在院子里的十幾根木棍了。

薛明光低吼：是什么鬼？

韓知竹衣袖再揮，氣浪又重疊著以他為圓心向四周擴(kuò)散而去，直到推到院門前的那一道，錚地發(fā)出一聲悶響，像是撞上了什么東西，又反彈回韓知竹這邊。

韓知竹手指在空中虛虛畫了個圓，氣浪盡數(shù)消散于圓中。

氣浪遇阻，院門那處卻無形無跡，像是什么都沒有。

逐風(fēng)！

薛明光一聲低喝，泛著流麗銀光的長劍瞬時出鞘，銀色劍氣如一道閃電般直沖向院門處。

且慢！

韓知竹一聲輕喝幾乎和薛明光的劍氣同時發(fā)出，霎時間劍氣已撞到院門處無形無影之物，倏而散成幾道，向院內(nèi)反彈回來。

韓知竹再快速虛虛畫了個圓，收納了撲向他和程雁書的劍氣。

薛明光和白映竹也急急用劍回護(hù)住自己。

劍氣與劍鋒相觸，爆出一片噼啪碎響，銀色閃電被分解成無數(shù)細(xì)小的銀光，漂浮著墜落。

一時間程雁書竟然覺得，還有點好看？

下一瞬，那墜落萬千銀光映亮了院內(nèi)側(cè)邊。

竟然是有個人被掛在了院墻上，隨著劍氣的余燼，身體左右搖晃。

同時搖晃的，還有系在那人腳上的一道穂子。

工藝繁雜，樣式精細(xì)的，銀色劍穂。

第10章

薛明光與韓知竹皆是面色凜然。

強(qiáng)烈的不詳預(yù)感在程雁書心里懸著，不上不下地滲透蔓延成陰影，神經(jīng)被牽扯得緊繃，他的眼皮止不住地跳了幾跳。

程雁書知道自己的呼吸明顯比旁人更急促更緊張，落在韓知竹耳中，只會覺得他依然是不學(xué)無術(shù)，因此遇事便慌張，更無法自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