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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聽見他還自稱為奴,連忙說道:“我已經讓人幫你銷掉奴籍,之后你就不必自稱為奴了。”
“多謝陛下。”連淮淡淡地道了聲謝。
云岫看著眼前人,心中不知為何有著一股說不上的難過。
“你是不是在見到我的第一面,就認出我來了?”云岫輕聲問道。
聽見這話,連淮的眼神之中有著些許訝異,之后他釋然一笑,說道:“我和初靈一直都知道,只是初家的存在特別,我以為這件事情只會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
甚至,連淮對于云岫能活著這一點都是驚訝的。
在換子的那一刻,連淮其實已經做好了和這個孩子永生不再相見的準備。
流放之前能夠最后見上一面,那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我該叫你一聲父……”親么?
云岫自己都有些茫然。
連淮在云岫尚未說出口前立刻阻止了她。
“陛下,莫要如此,這只會成為陛下的阻礙。”連淮此時無比清醒。
他的女兒,不該再因為他而受苦了。
“我……”云岫話說一般,卻咽了回去。
“陛下以后就莫要再單獨來了。”連淮輕聲說道。
坐在床邊的女孩低垂著眉眼,似乎賭了氣不愿意看他。
不過最終云岫還是應了聲。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其實連淮對于她來說也只是個陌生人罷了,如果她真的是原裝的云岫,或許還能為了感念親情對連淮親近。
可是她不是原裝的云岫……
所以為什么呢?云岫想不通。
或許是自己的同情心太過泛濫,云岫想道。
在她離開之際,身后突然多了兩個女衛,云岫疑惑地看著那兩個女衛,其中一個解釋道:“是那位讓吾等前來送陛下回去。”
而那位是誰,云岫的心中自然再清楚不過了。
踏出宮門,云岫跺了跺腳,足腕上的金鈴傳來叮當的響聲,她的心變得好亂。
明明只是這具身體的父親罷了。
云岫為自己的動搖感到煩躁。
回去的路上,云岫偶遇了云朝嵐,他正從校場上回來,穿著干練的武服,額上纏了一條紅色緞帶。
見到云岫失魂落魄的樣子,云朝嵐直接詢問了緣由。
云岫吞吞吐吐地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熟料云朝嵐理所當然地說道:“說明你這具身體的父親還算為你考慮。”
“我知道啊,正因為如此,我感覺好奇怪。”云岫茫然地說道,“對于我來說,他是個陌生人,同理,對于他來說,我也是個陌生人。”
“阿岫是想不通為什么這個‘陌生人’竟然如此為你考慮是么?”云朝嵐直接點出了云岫的困惑。
云岫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想不通。”
“或許是因為血緣之中的父母之愛?”云朝嵐說道。
云岫輕飄飄地看了云朝嵐一眼,眼神之中仿佛在說這個說法你自己相信么?
云朝嵐輕笑一聲說道:“這世間的稀奇事多了,阿岫相信一次又無妨。”
最終他們的談話某種程度上算不了了之。
云岫因為有事提前離開了涼亭。
被留下來的云朝嵐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水喝著。
就像云岫說的,這副說辭其實連云朝嵐自己都不相信。
父母之愛?阿岫最不相信的便是這個了。
可偏偏阿岫最渴盼的也是這個。
所以云朝嵐并不介意自己說些好聽話讓云岫能開心些。
漂亮的少年靜靜看著云岫遠去的背影,手中的茶水漸漸變涼。
若是連淮能夠一直這般安分,他當然不介意讓連淮繼續存在。
此人的存在,會是云岫的心頭大患。
想來這也是為何初墨禪沒有竭盡全力去找人的緣故。
找回來,那就會是個定時炸/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