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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要做的事情就是陪在姊姊身邊。”陪在姊姊身邊的應當是他而不是那賤人。
“還真是小孩子氣。”云岫看著云朝嵐。
想到那倒地的洛嚴,云岫卻有些擔心,她問道:“你折辱了你的外祖母,之后會不會對你有不好的影響?”
云朝嵐此時已經褪去了甲胄,穿上素衫的少年面容精致,長發散下時有著說不出的溫和柔善,被提起已經成了槍下亡魂的洛嚴,他反而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云岫,說道:“只是一個礙事的家伙而已,她怎么能阻擋阿朝和姊姊在一起。”
見到云朝嵐不想提及,有些也沒有繼續勉強什么。
之后她提出了另一個話頭:“阿朝,何時能送我離開?”
這句話仿佛成了一個靜止鍵,云朝嵐坐在云岫身邊沉默了許久。
云岫有些忐忑,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是近日不太方便么?”
“怎么會。”云朝嵐粲然一笑,“姊姊是想去江南對么?”
“嗯。”云岫輕輕點頭。
“現在開春,那邊雨水多,待雨季過了,姊姊再去江南好不好?”云朝嵐幫云岫分析著。
云岫垂下長睫思忖了一會兒,最終沒有說什么,只點頭同意。
入眠休息之前,云朝嵐睡在了外室,阿岫看著如今音容笑貌皆已不同的弟弟,不知為何心情復雜。
而想到初墨禪,她的心情更加復雜。
尤其是他被羈押下去時回望的那個眼神。
阿岫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該如何形容,說出那句話時,她似乎感覺到他真的好傷心。
她真的傷了他的心。
翌日醒來,阿岫發現阿蠻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照顧。
“主子他去處理朝堂事務,讓阿蠻過來照顧。”阿蠻幫著阿岫梳起了頭發。
不過阿蠻似乎也對這當丫鬟的活計不怎么熟練,梳頭的時候幫阿岫直接將所有頭發都高高束起。
簡稱勒頭皮。
“阿蠻疼……”云岫輕聲細語地說著。
阿蠻反而有所不解地答道:“殿下,阿蠻已經很輕了。”
云岫握住了阿蠻的手,因為長期握劍,阿蠻的手上是有繭子的,看著阿蠻粗壯有力的手臂,阿岫流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阿蠻你是從小都鍛煉的么?若是我小時就這般鍛煉,現在是不是能稍微威武一些了。”
“殿下,阿蠻幼時也是吃了厲藥的,并非只是一味鍛煉,按理來說,您出生后三歲也應當吃下此藥,可是您兩歲不到就被仍去了棲蘭殿。”言下之意是你只是錯過了吃藥的時候。
“這藥是哪里來的?我現在吃還有機會么?”云岫打算努力了解一些這個世界的一些規則,她現在心中惶惶不安,必須要有什么東西填進去才能安心些,“阿蠻可以尋一些人文風物的書給我瞧瞧么?”
阿蠻看著這個孱弱不已的女子,壓下心中的嘆息點頭同意。
“想來殿下曾經聽聞過舊朝皇后曾去長甘寺求藥。”阿蠻說道,“只是這世間怎會有這樣的好事呢?陰陽調和,自然之道,若是違逆,必有天譴。所謂求藥,其實是試藥,現在吃下的藥,是前朝許多柔弱閨閣女子殊死一搏試得的良方。”
“真的是良方么?”云岫聽聞這番話,心中有些酸澀。
“殿下其實并不笨啊,這世間哪有那么多好事都讓人給占全了,此藥名為‘厲’,便不是什么溫良補藥。我們會短壽早夭,狂躁易怒,甚至可能還會聲音粗啞,曾經的柔美早就被摒棄,世人審美豈能不知美?只是不愿意承認自己所舍棄的東西。”
“至少不會受欺負了。”云岫揉了揉阿蠻的頭,“我真的很欽佩你們。”
阿蠻感覺到了一陣柔軟,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戳了戳。
高大的女子用盡最輕柔的力氣幫阿岫解開了方才勒頭皮的發型,她望著銅鏡之中的云岫,用木梳再次幫她梳順長發。
“殿下,曾經阿蠻以為你在這里活不過三月,你同我們此處的女子真的太不同了,如此格格不入,你幾乎有著這里所有女子都厭惡的特質。漂亮,易碎,還容易哭。你太容易對人心軟了,這世道欺負的便是你這樣的人。”
后來,云岫竟然還成了帝王。
這樣的結果,阿蠻既意外又不意外。
她身邊的初墨禪本就不是池中之物。
甚至此時此刻,阿蠻都覺得云岫這個皇帝還能繼續當下去。
云朝嵐忙完就來看望云岫,看見云岫被阿蠻梳了一個中性的馬尾,看著雖說颯爽了些,可是似乎還是挺疼的樣子。
“不若阿朝去尋幾個梳頭好看的侍從專門幫姊姊束發吧,姊姊喜歡什么首飾,阿朝也去幫姊姊定制。”云朝嵐直接解開了阿蠻好不容易梳好的長發,“或者阿朝來幫姊姊梳。”
少年人手其實很巧,白皙的指節在烏發之中穿梭,很快便編好了一個漂亮的盤發,云朝嵐從木盒之中取出了一個發簪直接簪到了云岫的發鬢之中。
發簪上是一朵漂亮山茶花,綴了幾顆漂亮的珍珠。
白色的茶花精致又漂亮,阿岫看著自己的發型,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曾經和阿朝相依為命的時候。
“以前姊姊把頭發都賣掉了給阿朝湊學費,阿朝就發誓以后把姊姊的頭發再養回來,用最漂亮的首飾別著。只是后來姊姊都說自己在加班。”說到后面,云朝嵐的語氣甚至生出了幾分委屈。
阿岫輕輕握住了云朝嵐放在她肩胛上的手,抬眸看他。
女孩的瞳眸清晰地倒映著阿朝的模樣。
“沒關系的,我已經不在意這些了,阿朝快快樂樂的就好。”
女孩都會在意著自己的長發,自己的衣裙,自己的樣貌,只是生活的重壓往往會讓人容易漸漸遺忘這些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