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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墨禪倒沒怎么在意,在紙上寫道:“今日許是醫女所定時清理那些病人尸身的時候。”
阿岫蒙住了口鼻探出頭去瞧了瞧,只看了一眼就被初墨禪給拉了回來,他的神色沉沉,阿岫也沒敢再探頭,只乖得跟鵪鶉似的。不過阿岫隱約猜測那個方向好像是暖亭的方向。
“外頭沒什么好看的,這疫病所幸控制及時,百越也贈了藥方,殿下無需擔憂。”初墨禪只以為阿岫又生了憐憫之心,便不動聲色地勸了勸。
阿岫想的卻不是這些,她死死回憶著那些人離開的方向,心中有了籌謀。
回去之后,小白已經早早守在了外頭,瞧見阿岫歸來,連忙上下打量,生怕她有了半分閃失。
阿岫本就因為初墨禪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小白的關心也只是淡淡地應聲,沒有過多回應。之后的膳食,也是精細無比的,只是阿岫心中有事,吃了幾口便沒再繼續吃了,但是又怕被初墨禪看出來,硬是逼著自己吃。
這樣的后果是晚上便吐了。
吐完之后,阿岫覺得自己的嗓子更疼了。她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怨恨這賊老天,怎么總是讓她遇到這種事情?她何時才能過安生日子?想到這里,阿岫的眼眶都委屈地發紅。
趁著初墨禪出去幫她取藥的時候縮到被子里面,眼淚給掉線的珠子那般落在被衾里,今日這事情真的給她留下了莫大的陰影。
輕輕的腳步聲在阿岫的耳邊響起,她能夠察覺到有人靠近,身體不由得緊繃起來,她在想自己該如何解釋?她太害怕在初墨禪的面前露出馬腳了。
“殿下?”拂開被子的是小白。
小白見到阿岫哭紅的眼圈,睫毛都沾濕了,不由得心疼了起來,坐在床邊扶起阿岫,拿起軟帕幫阿岫擦臉。
“殿下這是怎的了?莫哭莫哭,可是有人欺負了殿下?”小白笨拙地安慰道。
阿岫狠狠地用手指甲掐住手掌心,強迫不要繼續哭,啞著嗓子說道:“本宮太難受了,所以才躲起來哭。”
“殿下可莫要這么孩子氣。”小白安撫道,“好好吃藥就會舒服了。”
此時的云岫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面對小白,這件事□□關重大,不能再把他牽扯進去,于是強撐笑容點頭,表示不會再讓小白擔心了。
只是在強撐笑容時抬眼就見到如松竹般的少年端著藥碗站在不遠處,眉目沉沉,似乎目睹了捉奸現場那般。
他的臉上帶著笑,似乎也在寬慰阿岫,只是如今阿岫看他,總覺得這笑容太不真實。她恍惚憶起初墨禪似乎總是這樣溫和無害的笑著。初見時的溫柔,再見時的狼狽,巧到讓阿岫都不敢繼續再深究下去。
初墨禪把藥遞給了小白,小白已經鮮少有給阿岫喂藥的時候,喂藥時有些激動,這烏黑的湯藥都忘了吹就喂給阿岫,阿岫沒忍住再次吐了出來。
“小白弟弟真是粗心了些。”初墨禪不知何時取了一條新帕子幫阿岫擦著唇邊的藥漬,語氣依舊是耐心且溫柔的,“下次可要注意些。”
小白被說得有些愧疚,拿著自己的手帕在一旁尷尬地站著。阿岫連忙安撫道:“沒事沒事,都是本宮的錯,都怪本宮嬌氣了些,倒是讓小白平白糟了罪。”
話剛說出口,阿岫就覺得氣氛不對,似乎有些壓抑了。
小白最終走了出去,只剩下還在喂藥的初墨禪,連瓷碗將他的掌心燙紅了都不曾在意。
入口的藥是溫溫的,阿岫一口一口慢慢喝著,口中彌漫的苦澀像是成了少年人對她無聲的小小懲戒。
看他燙得通紅的掌心,阿岫恍惚之間想起他在懲戒所時的模樣,棍棒落下的疼痛他都能面不改色,就更別提這樣的小小疼痛了。
當他放下藥碗的那刻,阿岫定定地問了句:“不疼么?”
女孩的目光落在了連初墨禪自己都不曾在意的掌心上。
鬼使神差的,初墨禪將自己的手放在了阿岫的面前,阿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少年人的骨節修長分明,只是有了一層薄薄的繭子。
她聽見他說道:“不疼的。”
并不是故作堅強,更多的是渾不在意。
他的指甲很好看,帶著淡淡的粉色,像圓潤的珍珠,阿岫的手比他小了一圈,瘦瘦軟軟的,喚作阿蠻估計會再次感慨兩人的并不相配。
折騰了一天,阿岫也有些累了,沒有再糾結手的事情,只讓初墨禪好好歇息。
入夜時,女孩斷斷續續的咳嗽聲攪亂了少年的心湖。他的掌心依舊有著微微刺痛,今日原本因為報復產生的快意也被二殿下突如其來的生病給沖淡了。
當然,這其中的緣由還有那小白。
天知道他進來時瞧見殿下正對著另一人溫言軟語有多氣惱,氣惱到他今日故意沒給這貓兒愛吃的果干。
真是相當幼稚的懲罰了。
咳嗽聲依舊存在著,初墨禪的心早就亂了,披了外衫便走到內室,彎腰伸手探頭,少年人輕嘆一聲,心道果真是發燒了。
難道今日那陛下真嚇到了她?想到阿岫在車上的種種舉動,初墨禪只將之歸因于受到驚嚇。
他緩緩彎腰輕輕將阿岫扶起,微涼的面頰讓阿岫像只乖順的小貓那般蹭了蹭只為了汲取片刻的清涼。
“真是拿殿下沒辦法。”貓兒總歸是自己養的。
少年人的另一只手從腰際取出了反射寒光的匕首,寒光映在了他如冷玉般的面容上,讓他瞧著像個無情無欲的神仙那般,可偏偏這少年對待女孩的姿態卻是親昵無比的。
他將匕首放在了阿岫的手中,原本攬住阿岫的另一只手開始引導阿岫舉起匕首輕輕滑向自己的掌心。血珠子滲出時,他將掌心靠向阿岫,血沿著傷口不斷滴落,染紅了阿岫蒼白的唇。
另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黑暗之中,初墨禪側眸就見到小白震楞的神情。
小白只見到他家殿下徹底地被禁錮在了一個男子的懷中,手中被控制著拿著一柄匕首,正被喂著初墨禪的血。
“小白弟弟,我曾在幼時無意間吃了些奇藥,血便有了養人的作用,殿下先前便是被我這般救回來的。”初墨禪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過來,繼續幽幽說道,“至此之后,殿下便離不得我了,還望小白弟弟多諒解些。”
“你一直都在故意偽裝對不對?”小白的喉頭有些苦澀,曾經心中一閃而過的許多懷疑都在此刻得到了解答,“先前你就是故意讓我染上風寒的……”
初墨禪的懷中依舊抱著阿岫,女孩似乎真的在飲血之后得到了很好的緩解,在少年人的懷中安穩地睡著。此刻的初墨禪絲毫不在意手中還在不斷滴落的鮮血,他微微轉頭看向小白,宮中貴人的床設置的位置都比較高,初墨禪踩著木制踏腳,望向小白的眼神是平淡的。
可是小白從這眼神之中感受到了一種蔑視,像是對待絲毫不在意的死物那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