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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下起雨來,細細的雨絲滴落在天河之中,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打濕了一叢的杜衡草,千桃園的桃花謝了多日,此時結了些翠綠的果子,在雨中頂著幾滴雨水晃頭。
風淵前幾日剛跳了登仙臺,后又入了忘塵雷陣,若是這般直接再在去了幻海深處,他們也不用等他再從無情海回來,可以在以后的每年這一日,給他在無情海燒一炷香,就算作祭奠了。
夢樞來紫微宮看了他一眼,見他還不算糊涂得太厲害,也明白自己這般去了幻海也是送死,他并不怕死,只是他需要將抓住了這最后一顆稻草,才知道自己該不該死去。
風淵嫌閉關太慢,干脆從夢樞那里拿了些丹藥,也不挑選,全部用了。
夢樞看了頗有些心疼,不知是心疼那些丹藥,還是心疼風淵這般糟踐自己的身體。
他這么胡來,最后倒也將自己的修為恢復了五成,可這五成又有幾分實幾分虛,就不得知了。
司泉與劍梧來看過他幾次,什么話也沒說,誰能想到曾經的天地共主,有一日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妖怪,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司泉偶爾會抬頭望著靈犀宮的菩提樹,笑上半天。
夢樞仍舊是放心不下他,可也攔不住他了,能做的只是陪著風淵一起到了無情海,他心中明白,若這一次還找不到那位星如仙君,怕是風淵真的要歸于這片天地了。
他到底在怎樣,記著那位星如仙君呢?
情愛這種東西,果真傷人。
他想起自己前些年自己到人間的時候,聽了一出戲,其中有一句他記了多年,至今也不曾忘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不過如此罷了。
夢樞嘆了一口氣,只愿自己永不受這情愛的折磨。
無情海中,每當夜晚降臨,幻海之霧便日復一日地從天盡頭彌散開來,眾生陷入夢障,星如就是在這個地方過了百年。
百年之后,他終于結束這段漫長的苦刑。
然后,他落了登仙臺。
是因為在仙界,比在無情海更加不可忍受嗎?
風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傷口本來已經快要愈合,前幾日又無故裂開,不疼,只是覺得苦。
夢樞在旁道:“剩下的這些路,你得自己過去,帝女桑在幻海底下究竟是什么樣的我也不清楚,你要自己小心一些?!?
關于帝女桑的傳說倒是有一些的,可真真假假無人得知,沒有人會故意跑到那里去,體驗這人世間最痛苦的往事。
風淵神色淡淡,倒有些往日的模樣,他對夢樞說:“多謝了?!?
夢樞望著他,沒有再說話。
天空陰沉,幻海之上飄蕩著終年卻不會消散的薄霧,浪濤翻卷又如雪般消散,風淵踏入海中,他走得不快,卻在頃刻間被冰冷的海水淹沒到頭頂,消失于夢樞的眼中。
那一次在九幽境中,他便曾如今日這般,被永恒地塵封在無垠的海水之下。
他亦開始明白,九幽境中的他為什么會用那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終究遲了許多年。
四處一片黑暗,風淵抬手,撐起一方閃電般的光亮,他的身影在海水中漂游,因水中也含著帝女桑的氣息,故而周圍幻象迷離,有些是他,有些是星如的。
他行得極快,不過片刻便來到幻海的深處,帝女桑在此處挺拔聳立,枝葉繁茂,郁郁蔥蔥,如華蓋一般高高撐起,四周卻是寸草不生,只落著五色華光的屏障。
風淵站在屏障之外,冰冷海水的將他周身包裹,帝女桑的枝頭生出些許花苞,還未綻放。
他收起指尖的神光,抬步踏入這片荒蕪的土地上,耳邊叮咚一聲脆響,屏障剎那間如琉璃般破裂,華光璀璨,如日月般耀眼,有女